素玉翌日醒的时候看了眼窗外。
鱼肚白的天已经变成浅白,日头也缓缓穿过云层,破出一道金光。
她还记得要去伺候裴循起身梳洗的琐碎之事。
往日宿在他那张床榻上的时候裴循免了这道规矩,可如今她已经睡回了自己的次间,自然也没有再躲懒的理由。
比起夜间那般委身伺候他,还是白日做一个普通丫鬟靠双手做事更能让她安心。
所以她梳洗完便硬着头皮走到正房道:“可要奴婢给大公子束发?”
素玉半垂着头,一身烟柳绿的衫裙配上缎袄儿,愈发显得如水葱似的,衬得那脸颊也越发白嫩。
裴循看着眼前这张丫鬟的脸,很是磨了磨后槽牙才应了个声。
不过是收用她才过去堪堪几日。
不过是她在他这张床榻上睡了几日。
昨夜没了她,他竟有些不大习惯了!
可他看眼前这个丫鬟没了他倒是睡得香甜,今日的气色也格外红润。
如何不是又在打他的脸?
素玉慢吞吞走到他身后给他束发,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熟稔,明显也不想再得罪他。
她不是第一次给裴循束发,可还是不知那梳篦勾到了何处,遇到了一处打结。
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素玉正要像往常一样托起那一缕发来解,还没怎么动作的时候,就见裴循忽地使了力气攥住了她一只手腕。
“怎么?想要谋害我?”
素玉正茫然着不知为何他又突然发难,又听他恶声恶气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要不要这个主子给你来做,我每日来伺候你?”
素玉抿着唇眼睛睁得溜圆,像是真的将他的话信以为真。
“大公子说的……是真的吗?”
裴循又是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再是攥了攥她的手腕才自己草草束完发就大跨步走了出去。
他怕再留在这里,真的迟早要被这个丫鬟气死。
他今日明明是想看她狼狈地讨好、懂事地索求。
可偏偏只有她和没事人一样。
素玉略有些懵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像是有些明白又像是有些不明所以,半晌才是摇着头去找了活计来做。
……
到了下午的时候素玉要去库房领接下来一个月的红罗炭。
她除了通房的身份也依旧是衡山院的大丫鬟,是以有些活计还是要做,也必须要去上心。
裴循不怕冷,素日里很少用炭,是以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