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被方家休弃,独自在京中谋生,起初虽艰难些但也还能过得下去。”
“只是后来又无意中遇见方元清和他那表妹,那姓柳的女子似是忌惮我,怕我与方元清旧情复燃,便暗中使人打晕我,欲要将我卖去眠月楼。”
素玉听到这里心神剧颤,泛着莹莹水光的眸子蓦地一缩。
眠月楼是什么地方她不会不知,阿姐竟真的被人卖去那等烟花柳巷之地!
素玉热泪涌动,根本想都不敢想阿姐在那里都遭遇了什么。
只觉心中积压多年的难受苦痛化作一只大手,狠狠撕扯着她的心。
孟清枝见她这般则是捏了捏她的手心,意思是叫她不要多想。
“那些都过去了,再说我在眠月楼也没有发生什么,再后来便是萧怀晏将我从眠月楼带了出来。”
素玉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心中又怎会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轻易。
只怕若回到当初,那般的境况再是艰险也不为过。
但阿姐说得对,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就是了,若再一遍遍提起也不过是加深苦痛。
毕竟最重要的就是她们二人还好端端的坐在一处,若是此生还能再见到爹爹,那就是再圆满不过的了。
恰好小婵也买了樱桃煎回来,姐妹二人坐在一处闲话,到了傍晚阿姐还下厨给她做了碗笋蕨馄饨。
素玉用完馄饨后身上极是和暖,待抬头看了一眼黑蒙蒙的天色之后,心口又涌上一点说不出来的闷胀。
她从十二岁开始寄人篱下,受尽冷眼,到了如今最大的心愿也不过就是能和家人团聚过点自在安定的日子,不必再像无根浮萍一样漂泊无依。
她盼着所有的事都能和睦安乐。
可今日见了阿姐,虽然阿姐面上还是对她竭力掩饰,但素玉亦知道这几年的经历让阿姐心中几多沧桑折磨。
或许只有她们离开京中,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生活才能改变当下。
可先不提阿姐和萧大人之间的事要如何解决,便是国公府那边,裴循都不可能轻易就放她离开。
夜间姐妹二人偎依在一张床榻上抵足而眠,如同小时候一样,屋中的炭火也极是温暖。
待闲话说累了进入梦乡,素玉又在梦里见到一双清寒冷漠的黑瞳。
是裴循。
白日离开国公府的时候,裴循一遍一遍地敲打警告她,让她不要生出任何逃跑的念头。
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压在素玉的心头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