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在水路上,船身移动,在海风里惊起徐徐波澜。
素玉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船上的舱房里,自是气得不轻,一贯温和的人难得在房中发了通脾气,牧笛都竖起耳朵听了半晌,足足许久才消停下来。
倒是裴循得知消息只冷笑一声:“她要发作任她发作就是,有能耐她自己跳下去游回那姓宣的身边,若她还能活着回去下次我也不拦了她。”
牧笛觑着他半晌没说话。
谁都知晓素玉水性如何,且这又是在江上,大公子说这话分明只是嘴硬。
如果忽略他手上还刻意让人拎来的几只肥蟹的话,这话听着勉强还有几分可信。
待到晚上裴循自顾整理了衣襟跨进了舱房里,一眼就瞧见那倔强的小丫鬟抱着膝坐在矮榻上,只留给他一个有些固执的侧影。
裴循恍若未见,走过去将手中瓷碟放在小桌上,装作漫不经心道:“底下的人上船时在江边买的,我不爱吃这些,你全都用了吧。”
素玉只侧头淡淡瞥了一眼。
深秋时节的蟹最是肥美,尤其清远也是江南有名气的小城,眼下那瓷碟上的几只蟹个头也大,瞧着便很有食欲。
素玉却固执道:“这不是奴婢该吃的东西,且奴婢也吃不下。”
裴循几乎气笑了:“刚刚还一口一个我,如今知晓要回京了,又自称奴婢了?”
素玉抿着唇看着他不说话,只道:“我阿姐眼下在哪里?”
要说起来,她和阿姐竟也只团圆了一个月的功夫。
那座四合小院她当真喜欢,秋日的时候院子里几棵枣树也好看,她和阿姐会在檐下一起赏桂说话,也会一起沏茶在小厨房里做些点心,有时更是如回到小时候一般。
这一个月是她这几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月。
如今全都被裴循给搅和了。
她眼下当真是看一眼他都忍不住想要发作。
裴循斜她一眼:“你将这蟹吃了我便告诉你。”
素玉皱眉看了他半晌,最后才慢吞吞下了榻,也不过吃了两只便不愿吃了。
裴循低低道:“她大约也在回京的路上了,有萧怀晏的人跟着她,你倒是不必太过担忧。”
素玉又抱着膝呆呆的,裴循稍皱了眉,又道:“你便不想知道你阿姐和那姓萧的之间的事?”
说完不等人回答,他便兀自道:“那姓萧的这一年一直在求娶你阿姐,只是他微末出身好不容易才坐上龙鳞卫千户的位子,家中还有一老母和一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