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杂艺人从笼子里牵出一只猴子。
那猴子实在瘦小,蜷缩着尚且只到素玉小腿,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被驱使着钻过火圈。
围观的男男女女嬉笑起来,瘦小的猴子在火焰里钻来钻去,忽然被一阵风偏离的火焰燎到它身上。
它发出凄厉的叫声想要逃离,却再次被人甩了一鞭子不得已只能继续低头钻圈。
素玉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转头就想往回走,一个不察撞到了裴循肩膀,裴循也立刻就将她扶住了。
“怎么了?”
素玉瓮声瓮气:“有些冷了,我想回去。”
裴循拢了拢她的披风颔首:“我先送你回去。”
马车骨碌碌行驶在小巷里,回去的路和来的时候一样还算安静。
等到了地方后素玉提裙要下马车,一只胳膊却又被裴循攥住,力道并不算重。
她扭身看过去,裴循一双漆黑的眼仿佛含着缱绻笑意,低低地道:“希望你今天开心,晚上做个好梦。”
素玉怔了一下,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慢慢提裙下了马车,叩响了木门。
一直到看着她回了小院,裴循才放下帘子启程回了国公府。
……
月华如水,沉静明彻,素玉房中的柳叶窗因为倒春寒也只留了一丝缝隙。
她侧躺在床榻上,石青色的帘帐垂下来,微微有些难眠。
平心而论今日的生辰她是过得极开心的,不管是阿姐还是裴循,她都不能违心地说今日还有什么不满。
但她这会闭上眼,就是有些心绪难安。
不知怎么想起了晚上在岸边见到的那只细小的、在火焰里钻来钻去的猴子。
她很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也打从心底里有些畏惧国公府那样的高门大户了,觉得自己这样的人物就像那只不得已只能接受命运安排的猴子。
只能闷头钻圈、供人取乐。
或许裴循说得对,她的性子如果没有人护着那也是一桩灾难,所以她一直想追求更简单的生活。
裴循现在对她来说就是那个最大的且最容易变动的未知数。
她知道自己该离他远远的,但一方面他显然不允许,另一方面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可今日看到他那样小心翼翼她心里当真涌起些酸涩。
大约是纠缠太久纠葛太深,她心里也有些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东西。
素玉翻来覆去,又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自己都有些瞧不上自己现在的小儿女情态。
后半夜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