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妈妈将她的尴尬看在眼里,想了想道:“要么夫人先歇歇,等大公子来了老奴再唤您?”
素玉道:“刑妈妈是我一向敬重的,私下里还是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
说到底她记得自己从前在衡山院的那段日子,眼下刑妈妈对她自称老奴,她还是十分不习惯的。
刑妈妈却正色摇头:“夫人,这是礼节,便是桃酥往后和您说话也不能总是我我我,这样也是不成体统的。”
“即便只是私下里,可国公府人多眼杂,焉知哪日便不会引起什么旁的麻烦?”
“您是心善,可要是碰到那等不讲规矩的下人蹬鼻子上脸,那便要叫人说道您了。”
素玉思忖了一下面露惭愧:“还是刑妈妈说的是,是我想左了。”
一旁的桃酥也一脸正色,应当也是刑妈妈都提点过她了。
素玉想起她先前的话,又道:“方才裴循说他很快就回来,我还是再等等吧。”
她既坚持着刑妈妈便也不再相劝,只是先将她发髻上的凤冠拆卸了下来,将好也能让身子松快松快。
素玉又撑起精神等了等,果然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门便被缓缓推开了。
裴循大跨步走了进来,素玉不知为什么,忽然又有一股紧张萦绕在了心头,深吸了口气才抬起头看他。
裴循一身纁红婚服,腰间束着革带,纁红之下印有四时花暗纹,肩头胸口以金银绣线作麒麟纹点缀。
实在是再俊美不过的人。
她在看他的时候,裴循也稍稍垂下眼凝视着她,只一眼骨血深处都有些灼热。
大抵这便是夙愿得偿的滋味,那一身的大红也深深灼烫了他的眼眸与心底。
“大公子,该用合卺酒了。”刑妈妈在一旁提醒着,裴循这才反应过来。
合卺酒是以匏瓜一分为二。
行合卺礼时,二瓢首尾各系一用丝绳绾成的同心结,素玉与裴循各执一瓢,饮过酒便算礼成。
而后裴循便挥退了下人,房中也只有他们二人。
“你闻闻,我身上可有酒味?”
裴循在她面前弯下腰来,一双含笑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微微有几分失神。
素玉见他忽然凑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紧张地问:“你干嘛?”
裴循轻笑一声在她身边坐下:“你如今不是闻不得酒味?我今夜在外头以水代酒,实在推不了的才喝了一两杯,便是刚刚的合卺酒也只沾了一口。”
素玉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