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只觉慧贵妃愚不可及。满洲八大姓向来盘根错节,彼此联姻牵连甚广,岂是这般区区一件事就能轻言诛九族的?
真要追究起来,皇后所在的富察氏,与乌拉那拉氏亦是沾亲带故,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有这么容易定罪。
弘历见高晞月这般没眼色,越说越离谱,当即冷声打断:“够了!休得胡言!说了半天,尽是些偏激之语,没一句说到点子上,朕听了半晌,依旧一头雾水。今日之事,究竟来龙去脉如何,速速如实道来!”
说罢,弘历的目光从殿内一众嫔妃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纯妃苏绿筠身上。
弘历心中自有盘算:今日之事,无论起因如何,娴贵妃终究落了个气晕中宫皇后的话柄,他身为帝王,若不做些表示,难以服众,更难安抚皇后母家。
可弘历心底着实不愿重罚如懿,在他看来,如懿与青梅本是同根同源,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今青梅刚刚入宫,若此刻重罚如懿,必定让青梅颜面尽失,心中难安。故而弘历特意点了素来与如懿交好的纯妃回话,盼着能从她口中得知实情,也好从中周旋,从轻发落。
苏绿筠万没料到,皇上竟会独独点了她来回话。
她在宫中素来不算得宠,能稳居妃位,全仗着膝下抚育两位皇子,算是母凭子贵。今日殿内嫔妃云集,论恩宠,有新近入宫的青梅,有精明得势的金玉妍,更有清冷得帝心的意欢,可皇上偏偏越过众人,独独唤了她。
一念及此,苏绿筠心头怦怦直跳,脸颊不受控地泛起潮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苏绿筠暗自揣度,皇上必是心里有她、看重她,才会这般偏信于她。
平日里的冷淡疏远,想来全是帝王的遮掩与庇护,不然满宫高位妃嫔,为何偏偏只有她有两个皇子、安稳多年?苏绿筠一时心热,竟全然忘了,大阿哥永璜原是如懿入冷宫后才交由她抚育,真正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皇子,唯有三阿哥永璋一人而已。
苏绿筠就这般怔怔立在原地,神思飘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压都压不住,眼神发直,只痴痴望着一处,全然忘了周遭还有帝后与满宫妃嫔,更忘了皇上还在等着她回话。
弘历见苏绿筠久久不言,抬眸望去,只见纯妃满面潮红、眼神发直,竟兀自痴痴傻笑,全然不知身在何处。皇帝在心底轻轻一叹,只暗忖她终究不堪大用——分明给了她在人前回话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