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瞧您说的,可不是委屈了二位公公吗?他们二人在深宫熬了数十载,步步小心、处处谨言,熬过无数晨昏苛责,好不容易熬到御前副总管的位置,日日伴在圣驾左右,出入随扈,何等风光体面。如今若是调到臣妾这小小的承乾宫,屈居区区一宫总管,前后落差实在太大,二人心中难免郁结难平,他们虽然不敢怠慢臣妾,可勉强之事,臣妾也不愿为。再者,承乾宫总管之位本就只有一个,您若是将两位公公一同派过来,二人资历相仿、品级相近,皆是御前出来的老人,谁该居总管之位,谁又只能做副手?到时候二人心中生了嫌隙,明争暗斗,反倒生出不少是非口角,臣妾可担不起这份日日调和周旋的麻烦。”
皇帝细细琢磨一番青梅这番条理分明的说辞,顿觉所言句句在理,方才心头那点不悦顿时消散殆尽,再度开怀大笑,伸手轻点了点青梅的额头,语气松快不少:“倒是朕考虑不周,只想着身边合用人手,倒忘了其中这些弯弯绕绕。听你这么一剖析,确实不妥。罢了罢了,朕也不存心占你的人手便宜,此番便不调换、不调动了。荣喜头脑灵光、办事聪慧妥帖,心思细腻会察言观色,留在你身边贴身伺候,替你打理宫里大小琐事,朕心中也分外踏实。说起来,朕瞧你宫里除了荣喜之外,还有一位年长姑姑,举止沉稳有度,行事从容谨慎,看着倒是个靠谱可靠之人。”
青梅心头一动,瞬间便知晓皇帝口中所说的,正是忍冬姑姑。她心底暗自思量,忍冬乃是姑母宜修当年的陪嫁旧人,此事在深宫之中根本瞒不住,六宫之内耳目遍布,各处眼线往来传递消息,帝王若有心追查细问,万事皆无处遁形。皇上如今只是随口一问,尚且不曾深究,若是自己刻意遮掩、含糊搪塞,含糊其辞不肯实说,反倒落得个欺君隐瞒的罪名,徒增帝王心底猜忌,得不偿失。
心念一转,青樱心中已有定论,无需迟疑,坦然抬眸回话,神色坦荡,不见半分躲闪:“皇上说的那位姑姑,名唤忍冬,从前一直在景仁宫侍奉臣妾姑母乌拉那拉氏。如今她年岁渐长,常年在深宫操劳,身子早已亏耗,宫中繁重差事再也支撑不住,又无一处安稳落脚的好去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臣妾偶然撞见她受宫人刁难,心中实在不忍,便将她调来承乾宫随侍左右,也好让她安稳度日。待再过些年,她身子衰迈无力劳作,臣妾便奏请皇上,送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