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根线。
第二天一早,麦穗照常起来熬酱。
酱坊里热气腾腾,菌菇的鲜香味顺着烟囱飘出去。
王翠娟在案板前切料,赵立凤在灶前看火,刘春草和麦荞在院子里洗瓶子,每个人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辣椒味呛得王翠娟直吸鼻子,可嘴上还不闲着:“大嫂,今儿个这批菌子比昨天那批肥,是不是换了片山头?”
“哑婆婆送来的,搁北坡溪边那片杂木林里找到不少野生茶树菇,个头不大但是鲜味足。”麦穗站在酱缸前搅酱,回答的干脆直接。
赵立凤端着一盆洗好的菌子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茶树菇?那可是好东西,听说山里头不好找,得是阴坡的腐木根上才长,啥时候咱也去看看。”
“行,等这批酱熬完了,咱一块儿上山。”麦穗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晾衣服的李明娥。
李明娥今天穿的是旧蓝布衬衫。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往晾衣绳上搭,动作不紧不慢的,脸上的表情就跟谁欠她钱了一样。
王翠娟从酱坊窗户探出头来喊她:“三弟妹,你帮我瞅瞅铁蛋大清早的跑哪野去了。”
李明娥头都没回,冷冷地丢了一句:“自己瞅,没空。”
王翠娟愣了一下。
李明娥平时说话虽然不多,但也没这么冲过,这语气怎么听着带刺儿呢?她刚要张嘴说话,就看见麦穗走出去,朝李明娥那边看了一眼,然后……
当着满院子人的面,麦穗的脸色直接拉下来了。
“三弟妹,衣服什么时候晾不行?酱坊里活多你看不着么?你二嫂让你帮个忙,你在这儿磨蹭什么?”
李明娥转过头,眼神跟麦穗对上了。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空气都跟着紧了一下。
李明娥把手里的湿衣服往盆里一摔,声音不大但语气硬得很:“我先把衣服晾完怎么了?酱坊里那么多人,顾家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少我一个就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