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了撇:“麦藜大姐,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孙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卖酱的来管?”
赵立凤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往前迈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有声,配上那条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胳膊和那双瞪起来能吓哭小孩的眼睛。
梁秋萍下意识僵了一下。
“立凤。”麦穗抬手拦了一下,然后转向梁秋萍,“您说错了两件事,第一,麦藜跟孙建业已经在办离婚了,她的事不归孙家管,第二,我不是来管孙家的家事,我是来帮我妹子拿她的东西。”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
“孙夫人,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为几件衣服,闹到宋厂长那里去吧。”
宋厂长三个字一出来,县长夫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偷瞄了一眼孙县长的脸色。
孙县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一个一县之长,却被几个女人堵在院子里头不能赶,他心里咋能顺畅。
麦穗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墙角的石榴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两只麻雀,正歪着头看热闹,时不时啄两下羽毛。
其中一只麻雀的翅膀上有一撮白毛,她认得,那是白点,这一带消息最灵通的麻雀。
听千里说,还跟它沾点儿亲。
白点冲她抖了抖翅膀,脑袋往院子角落那间偏房的方向扭了一下。
麦穗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间偏房的门锁着,但门缝底下塞着一双女式布鞋,鞋尖朝外。
有人在里面。
她收回目光,语气不变:“孙建业,麦藜的东西你给不给?不给也行,我手里有份材料,明天送到县纪委,你看是你自己递离婚协议快,还是纪委找你谈话快。”
孙建业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转头看他爸。
孙县长站在楼梯口,沉默了两分钟,最后吐出一口气:“……建业,让你媳妇拿东西。”
“爸!”
“我说让她拿!”
王翠娟在后头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总算有个明白人,这家里就剩这一个清醒的了,估计也快被气出毛病来了。”
孙建业咬着牙,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最后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花盆!
哐当一声,花盆碎了一地,泥巴溅了他一裤腿。
王翠娟的眼睛亮了,往旁边一让,给赵立凤腾了个看热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