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功夫。
入夜在山神庙歇脚时,江寒天靠在门框上练剑。刚猛的浩然剑法施展开,剑风扫过院中的老槐树,震得满树宿鸟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擦过枝叶的声响里,忽然掺进了一丝极淡的、类似琴弦震颤的清响。
他猛地收剑回头,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任青风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打盹,衣襟里的玉佩露出小半块,正泛着极淡的青光。江寒天以为自己连日赶路心神恍惚,摇了摇头把剑插回剑鞘,转身想给火堆添两根柴,刚走两步就看见向无极站在山神庙的阴影里,正对着墙角的一个黑衣人影低声说着什么。
“师兄?”江寒天喊了一声。
向无极猛地回头,那个黑衣人瞬间翻过后墙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没露出半分慌乱,抬手拍了拍江寒天的肩膀:“是我之前在山下雇的向导,过来跟我说前面的路有山匪出没,让咱们明天绕着走。”
江寒天“哦”了一声,没多问。他从小是向无极带大的,刚入师门时他连剑都握不稳,是师兄熬夜给他削木剑,冬天师父罚他在雪地里跪,是向无极偷偷给他塞暖炉。他从来没对师兄起过半点疑心,只是刚才那黑衣人转身的瞬间,他好像瞥见对方腰上挂着东厂特有的、黄铜色的腰牌穗子。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任青风迷迷糊糊醒过来,把手里烤好的干粮递给他:“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江寒天接过干粮咬了一口,麦香混着点她指尖沾的桂花味,刚才那点莫名的疑虑瞬间就散了。他抬头看向山神庙外的月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他都要拿到九尾凄凌草,救回师父,护好身边这两个人。
没人看见,向无极站在阴影里,看着火堆边挨在一起的两个人,指尖把树皮抠出了几道深深的印子。袖筒里的密信被他的指力揉成了团,上面那行“引琴心传人至天音宫,事成之后传你半部魔琴功法”的字,已经被浸出来的汗洇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