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三更的东厂死牢,连风都裹着铁锈味。
几人贴着墙根摸过去的时候,廊下的牛油灯正被风刮得晃荡,昏黄的光把番子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其实,那股子混着血和霉味的气,隔着半条甬道都往鼻子里钻,踩在石板地上的靴底,沾着滑腻的陈年血渍。我觉得,这地方比落雁山最阴的山坳,还要冻得人骨头缝发疼。
向无极亮出旧腰牌的时候,守牢门的两个番子连眼皮都没抬,挥挥手就放他们进了甬道。他在东厂待了三年,对这里的布局熟得能闭着眼走,哪间牢房关着什么人,哪处墙根藏着暗哨,他心里门儿清。江寒天攥着剑走在最前面,指尖按在剑脊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甬道深处忽然传来鞭子抽打的脆响。一个穿囚服的老镖头被拖在地上,后背上的血把囚衣浸得透湿,两个番子边拖边骂,说他不肯交出镖行的密信,明天就把他扔去喂牢里的毒蝎。江寒天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刚要拔剑冲上去,向无极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朝旁边的暗巷递了个眼神。
几人悄无声息绕到番子身后,手起刀落,两个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任青风赶紧蹲下身,从怀里掏伤药往老镖头的伤口上敷,那老镖头喘着气,看见江寒天露出来的浩然内力,眼睛瞬间亮了——他当年在江湖上见过天不老出手,一眼就认出这是苍梧山的传人。
“快……快往里面走。”老镖头攥着江寒天的手腕,声音抖得厉害,“最里面的水牢里,关着三十多个各大门派的人,曹忠今晚要把他们全扔进毒蝎池,连骨头都不剩。”
几人心里一紧,立刻往甬道最深处冲。说实话,水牢的铁门刚推开,腥气就扑面而来。半人深的脏水里泡着十几个武林人,手脚都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水面上飘着密密麻麻的黑蝎子,正顺着他们的脚踝往上爬。离嫣想都没想就抬手拨响了短琴,清越的音波瞬间扫出去,那些毒蝎子像见了克星似的,纷纷从水里跳出来,僵在地上不动了。
江寒天挥剑砍断铁链,把泡在水里的人一个个扶上来。向无极守在甬道口放风,指尖攥着短刀,但凡有巡夜的番子靠近,都被他悄无声息解决掉。任青风把怀里的伤药全掏出来,挨个给受伤的人包扎,暖玉的青光从她衣襟里透出来,落在那些人的伤口上,疼得直抽气的人瞬间就舒缓了眉头。
刚把最后一个人扶出水牢,外面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曹忠带着上百个东厂精锐堵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