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心知弊端,却慑于帝王盛怒,无人再敢进谏。
众人齐齐躬身,声音参差不齐。
“臣等遵旨。”
内侍高声唱喝:“朝会毕——百官退朝!”
杨广不等众人再言,起身转身,在内侍搀扶下匆匆退入后殿。
他的背影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老树,透着疲惫与逃避。
殿中百官依次躬身告退,列队走出乾阳殿。
殿门推开,凛冽寒风扑面而来,灌进朝服,冻得人直打哆嗦。
众人纷纷裹紧衣袍,缩着脖子往外走。
李琚走在人群中,面色如常,不急不慢。
宫道上,官员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面色凝重。
“苏公直言进谏,反倒触怒陛下,往后朝堂,更是难言了。”
“十二道遣使分兵,朝廷再无统御之力,唉……”
“连郡使都不来了,这大隋的江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议论声细碎,随着人流渐渐消散在宫道深处。
宇文述走在人群之中,听闻周遭话语,面色淡然,脚步不疾不徐,很快便消失在人群里。
苏威立于宫墙之下,望着阴沉的天色。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一般。
他长长一声叹息,苍老的身影在寒风中愈发孤寂。
李琚随百官行列缓步退出,刚下御道,正要转身出宫。
身后忽然传来内侍恭敬的唱报,声音尖细,在空旷的宫道上格外清晰。
“周国公留步——陛下有旨,宣国公偏殿见驾。”
李琚闻言,脚步微顿,微微颔首,随内侍转身往偏殿行去。
周遭路过的文武官员闻声,皆是脚步微顿,侧目看来。
有人眼底藏着艳羡,有人惊疑不定。
元日朝会刚过,陛下心绪极差,连苏威那等老臣都遭当庭斥责,此刻却单独召见李琚。
圣宠无二,可见一斑。
李琚神色不变,心中却已了然。
杨广今日朝堂受堵,满朝皆是逆耳忠言、丧气实话,帝王心中压抑至极。
此刻寻他,并非议事,而是寻一个懂他、顺他、站他这边的人。
偏殿暖阁之内,烛火静谧,无百官喧嚣,极是清静。
杨广已然褪去朝服,只着一袭常服,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冬色。
天色阴沉,寒云低压,将殿宇的轮廓染成一片灰蓝,几片残雪还挂在檐角,迟迟不化。
他的背影孤寂疲惫,全然没有帝王威仪,只剩无尽倦怠,像一头被围困了太久的兽。
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声音低沉沙哑:“李卿,你来了。”
李琚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