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着跪在面前的侄儿。这是她第二次见萧瑾——第一次是在洛水之会后,隔着屏风和珠帘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一次面对面相见,她看得仔细了许多。
萧瑾行过大礼,将那份从八品都水监监丞的任命文书双手呈上。萧皇后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将文书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侄儿身上。她注意到他脸上那道淡淡的细痕,注意到他眼睛里比同龄人沉静得多的神色,也注意到他穿着那身新官服时并不张扬的姿态。他在堤上守了一夜的事,陈安早就原原本本禀报过了;李子雄的案子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她也一清二楚;韦家那丫头从潼关折回来的原因,她这个过来人更是看得明明白白。
“瑾儿,”萧皇后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不疾不徐,“你说有一事想恳请哀家成全,说吧。”
“侄儿恳请姑母做主,代萧家长房,向京兆韦氏正式提亲。”萧瑾再次跪倒,将韦寿那封回信双手呈上。内侍将信转呈给萧皇后,她展开信笺细细读了一遍,读到“气自奇三字非嫡庶所能限也”时,嘴角浮起了一丝欣慰而感慨的笑意。
“韦寿这老家伙,”她把信笺折好放下,“当年在太学跟我兄长是同窗,脾气又硬又倔,一辈子不肯向权贵低头。没想到他倒是看得上你。”她微微仰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看着萧瑾,“韦家那丫头,哀家见过一面。那时候她才十五岁,跟着她祖母进宫赴宴,别的姑娘都在看花看灯,她一个人站在太液池边看水里游来游去的鱼,看了大半个时辰。当时哀家就在想,这丫头长大了怕是不好嫁——眼光太高,心气太傲,寻常男子入不了她的眼。如今看来,她等的人就是你。”
萧瑾跪在殿中,低着头,眼眶有些发酸。
“兰陵萧氏与京兆韦氏联姻,门第相当,才德匹配,是一桩好姻缘。”萧皇后的语气从感慨转为郑重,“但哀家要问你几句话——你是真心想娶她,还是为了借韦家的力往上爬?她嫁给一个庶子,日后在萧家难免受嫡系的气,你能护得住她吗?”
“姑母,”萧瑾抬起头,目光坦然而笃定,“侄儿是庶子,从小到大受的冷眼够多了。正因为如此,我不会让她受半点我受过的委屈。至于韦家的力——韦公在信里已经说了,他看重的是侄儿的气节和品行。侄儿娶她,不为攀附,不为借力,只为她是韦珪。”
萧皇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