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先看看。”
话音未落,周遭的环境开始进一步异变。
原本静止的黄沙,无风自动,一圈圈盘旋着升腾而起。日光变得忽明忽暗,远处扭曲的佛殿虚影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殿宇间往来的人影。
头顶的黄沙瞬间悬浮在半空之中,幻化成一片片,层层叠叠的古墙残影,远处虚无的天际缓缓变成了一大片虚幻的佛殿,在佛殿之中肃穆得立满了密密麻麻的,无数的神佛,他们以各种姿势,排满了整片天地。耳边同时也响起了绵长悠远的阵阵诵经声,就连空气都不再炙热,转而变得和煦舒适。
在漫天的神佛下,而我就如同渺小的蚂蚁,此刻正卑微的匍匐在他们的脚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彻底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沙漠海市蜃楼,是这片古佛国地脉催生的幻阵。我们连日奔波、身心俱疲,心神防线降到了最低点,恰好一步步将我们拖入了陷阱。
“是幻境!大家凝神守住本心,别被周遭景象迷惑了!”我急忙大声提醒,可话音还未落,眼前的光影骤然炸裂。
天地猛地一旋,脚下的沙地、身旁的同伴、远处的残墙尽数消融。
六个人,六道身影,被无形的力量拆分,各自坠入了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我这里没有队友,没有一望无际的黄沙。
眼前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白水观后山的荒坡。
干裂的土地、蔫巴的红薯苗、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田埂边那座孤零零的师父坟冢。
一切和我当年弃观下山的那天,一模一样。
耳边转瞬之间又充斥着密密麻麻的嘲讽与低语。
“修道这么多年,连自己都养不活,真是没用。”
“资质平平,心性又怯懦,真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遇事只会逃避,守不住道观,守不住本心,一事无成。”
一句句,全部是我藏在心底、不敢对外人言说的自我否定。
我一辈子都在怕,怕自己无能,怕辜负别人的期许,怕被人嫌弃,怕所有人都觉得我没用。这些念头平日都被我压在心底最深处,此刻被这间万佛幻境无限放大,赤裸裸的摆在了我面前。
我站在荒坡上,身体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倒在田埂之间,我又变成了那副习惯性的卑微、不敢抬头的模样。
幻境里的我,再次变回了那个守着荒山道观、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弱小少年。
可仅仅数息之后,先前的一幕幕,狂暴的画面猛地一下子又冲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