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像打雷一样。
“炮击!!!”陈国良一声暴喝,“所有人,进坑道!!!”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营的士兵们按照陈国良在战前的布置,从战壕里翻出来。
拖着枪,猫着腰。
像兔子一样钻进坑道口。
坑道挖在坡体里面,顶部覆盖着厚厚的土层。
炮弹就算落在正上方,也炸不穿。
这也是陈国良敢在八面坡,硬扛四千人的底气所在。
“轰轰轰!!!”
“轰轰轰!!!”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在八面坡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泥土、碎石、硝烟混在一起,遮天蔽日。
那些修了两天一夜的战壕、交通壕,在炮火中剧烈颤抖。
有的地方被炸塌了,有的地方被炸出了缺口。
但坑道里的士兵们,毫发无伤。
陈国良蹲在坑道口,耳朵里塞着棉花。
他在数炮弹。
第一轮,三十七发。
间隔,四分钟。
第二轮,五十二发。
间隔,三分钟。
第三轮……
陈国良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炮击的节奏、密度、间隔,像是一串数字在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传我命令。”陈国良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炮击结束后,所有人立刻回到阵地。”
“胡德胜的步兵要上来了。”
“是!”
……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硝烟还没散尽。
一营的士兵们已经从坑道里冲了出来。
他们扑进战壕,架起机枪,端起步枪,瞄准了北面。
果不其然,硝烟后面,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朝八面坡涌来。
这一次不是一个营,而是两个营。
两翼包抄,正面佯攻。
七八百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那阵势,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
陈国良站在坡顶指挥所,举着望远镜环顾四周。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八百多人围攻的指挥官。
“王庸!”陈国良大喝一声。
“到!”
“你带二连去左翼,给我顶住!”
“是!”
“杜律明!”
“到!”
“你带三连去右翼,给我顶住!”
“是!”
“联络员!”
“到!”
“告诉王尧武!”
“让他带一连守正面,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准退!”
“是!”
三道命令下去。
八面坡上,枪声再次炸响。
……
左翼。
王庸趴在战壕里,眼睛盯着那些猫着腰往上冲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