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也得帮帮场子!!”
……
八面坡。
炮火把天空撕成了一块一块的,硝烟遮住了太阳。
陈国良蹲在第三道防线的战壕里。
他手里的步枪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左胳膊上缠着的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黑乎乎的一层硬壳。
“营长!”宋希连从战壕另一头爬过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血道子,“正面防线……正面防线快顶不住了。”
陈国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
表盘上溅了几滴血,指针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下午四点十二分。
从开战到现在,打了将近十一个小时。
“王庸!”
“到!”王庸从另一边爬过来,他的军装早就不知道被撕到哪儿去了。
光着膀子,身上至少有三四道伤口,血糊了一身。
“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王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念。”
“一连……”王庸的声音开始发抖,“一连阵亡五十七人,负伤四十一人。”
“二连,阵亡五十二人,负伤四十六人。”
“三连,阵亡六十一人,负伤……”
他说不下去了。
陈国良沉默了很久。
一营四百多人,阵亡一百七十,负伤将近一百五十。
能打的!
还剩不到一百人。
而且这一百人里,大部分还带着伤。
“郑作民呢?”陈国良问。
“受了重伤。”王庸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多小时前,敌军冲上第三道防线的时候。”
“他带着一排反冲锋,被……被机枪打中了。”
陈国良的手抖了一下。
“蔡光举呢?”
“负重伤,昏迷了,卫生兵在抢救。”
“王尧武?”
“左臂骨折,还在阵地上。”
陈国良又沉默了。
许久之后。
他才站起身来,只见陈国良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随即大喝一声。
“全体都有!”
剩下的一百来号人从战壕里、弹坑里、坑道里爬起来,站成一排。
他们的军装都烂了,浑身是血,满脸是泥。
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里写着“怕”。
“同志们,”陈国良看向众人,大喝一声,“咱们从樟木头打到现在。”
“咱们从来没输过。”
“今天!”
“他林虎七千多人围着咱们打,打了快一天了,八面坡还在咱们手里。”
队列里有人咧嘴笑了一下。
“现在,咱们还剩一百来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