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的脸颊划过。
张越民的声音似乎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你小子拿笔杆子的,送死的话,让我来,我泥腿子出身,这条命不值钱……”
“秀才,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妹夫,我的妹妹可俊了……”
“哈哈哈,老子啊,老子也没啥大出息,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有几亩薄田,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就够了……”
“喂喂喂,秀才,秀才,营长让咱写啥,写遗书,你也知道,老子的子也是战训识字班开始学的,肯定比不上你小子的字,你帮我写咋样?也让你家嫂子开开眼……”
往昔的记忆宛若潮水般,朝着刘振华涌来。
似是要将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给淹没。
刘振华强忍悲痛用颤颤巍巍的手,划着了一根火柴。
火苗猛然蹿了起来。
将早已塞进墙坑中的炸药包点燃。
伴随着一阵“滋滋滋”的声音响起。
刘振华这才从张越民的口袋中,拿出了那封被折得皱皱巴巴的家书。
以及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遗书。
正如张越民所说,除了他妹妹外,他家人都没有太多文化。
但这封家书中的每个字!
却每字每句!
格外的动人。
这封家书刘振华也看过,都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家常。
据说!
村口的老秀才格外的抠门,惜字如金。
为了寄出这两份家书,一向节俭的父母硬是拿出了不少的钱。
才说动老秀才帮忙,写出了两份家书。
第一封家书是这样的。
儿张越民:
娘不识字,这封信是求村口老秀才写的。
这两封信你爹把攒了半年的烟叶子全卖了,娘又添上卖鸡蛋的零钱,这才凑够。
老秀才嫌娘话多,说纸贵。
可娘攒了这么久的话,一张纸哪装得下啊。
你跟着陈将军当兵,还习惯吗?
你从小睡觉就爱蹬被子,现在夜里有人帮你盖吗?
军队里的饭吃得惯不?
你走的时候瘦得跟麻秆一样,现在长点肉没有?
要是有人欺负你,别自个儿硬扛,实在受不了就写信回来。
娘担心你!
娘去庙里给你磕头,求菩萨保佑你。
上个月,你爹把咱家院里的老槐树砍了。
请人锯了板子,给你打了一张新床。
他说你原来那张床腿都塌了,怕你回来没地方睡。
床打好那天,你爹一个人坐在上头,坐了一下午,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不懂怎么说,但娘知道,他是想你想得厉害。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