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纷纷收了赶仗的呼喝,停下敲打树干的木杖,全都静静站定,俯身扶着膝盖,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雪兜兜底。
第一眼望下去,所有人都瞬间噤了声,只剩山风卷着雪沫呜呜掠过耳畔。
最先动容的是一帮年轻后生,个个睁圆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震惊。
他们进山打猎多年,见过野猪狂奔冲撞、见过熊豹山林逞凶,却从没见过平日里蛮横霸道、不惧枪棍的野猪群,竟被三尺深的软雪牢牢困死。
看着几十头大猪小猪在雪窝里拼命蹬蹄、拱雪嘶吼,越挣陷得越深,一个个眼底满是惊奇,压低声音互相比划,眼里透着不敢置信的兴奋与佩服。
中年猎户们扶着肩上的猎枪,身子微微前倾,眯着眼仔细打量兜底局势,脸上紧绷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褪去了赶仗时的肃杀,换上一层沉定的笑意。
有人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
深知山林规矩的他们心里透亮,
这不是蛮力硬拼,是借天时、用地利、凭本事把野物逼进绝地,是老赶仗里最高明的章法。
个个暗自佩服金戈看山势、布围局的眼光,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领头的主心骨。
几位头发微白的老把头、老猎户,拄着桦木长杖站在最后排,目光沉稳悠远。
望着兜内挣扎的野猪群,脸上没有年轻人的躁动,只有满脸欣慰与感慨。
有人捋着下巴上的胡茬,轻轻摇头轻叹,低声念叨着多少年没见过这般规整漂亮的赶仗围猎。
在他们一辈子的山林生涯里,能把整群野猪无伤驱入大雪兜、凭深雪困而不杀,是可遇不可求的绝好手笔,既懂兽性,又懂山形,更懂冬雪的凶险妙用。
总把头关振山站在最前头,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白茫茫雪窝里动弹不得的野猪群,眉宇间的凝重彻底化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沉稳的笑意。
他缓缓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操心、赶仗时的紧绷全都散去,眼神里满是笃定与自豪。
身为围猎总把头,能领着大伙打出这样一场漂亮围猎,既除了山林兽患,又能给全场猎户囤下一冬的肉食油水,脸上有光,心里踏实。
赶杖手们握着手中的锣鼓,原本紧绷的臂膀渐渐放松,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不用拼蛮力、不用放枪硬打、不用猎犬冒死扑咬,就凭一道山梁、一座大雪兜、一场深冬软雪,轻轻松松困住整群野猪,个个心里都透着畅快。
就连一旁蹲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