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爬犁侧边,耷拉着舌头,慢悠悠踱步,全无方才赶仗时的亢奋。
张磊看着人群跟在关振山身后,缓缓移动的背影,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咬了咬牙,示意身边的乔建国,用些子力气,抓紧跟上队伍。
只是对方经过着大半天的劳累,身体同样也已到了极限,动作明显迟滞了半拍。
但其还是强撑着应了一声,双手紧紧攥住绳索,一步一步朝着队伍的方向挪去。
金戈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二人身上短暂停留,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却没多说什么,而是示意身边的大个子过去帮忙。
大个子得令,脚步沉稳地折返几步,伸手提醒两人停下,随即又系了一根绳索在踏雪板上,将那股沉重的拉力分担了大半。
二人只觉肩头一轻,紧绷的身体陡然松弛了几分,感激地朝着对方咧嘴笑了笑,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
这一次的经历,使得两人意识到,原本看不上的那些猎户们,实则个个都是深谙山林生存之道的行家里手,远不是自己仗着手中先进武器可比的。
特别是那话语不多的金把头,一手连珠炮的绝活,再加上这活捉野猪群的计谋,更是由衷地多了几分敬畏。
张磊望着对方沉稳的背影,心中原本那点傲气,此刻已被山林的残酷法则磨得粉碎。
他下意识的又往后瞥了一眼,目光望向那道山梁,似乎对这次活捉野猪的场景,还有了些许怀念。
可这随意的一眼,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呼吸猛地一滞,脚步猛地钉死在雪地里,脸上的留恋之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
只见那道山梁上,原本空落落、白茫茫的雪坡间,不知何时悄然立起一道庞大的身影。
那浑身金黑相间的皮毛落着细碎雪粒,在惨白天光下格外醒目,魁梧如山岳般的身形沉稳伫立。
前爪稳稳踏在雪脊硬地上,居高临下,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冷冷沉沉,正远远望向爬犁队伍和满垛的野猪猎物。
它不吼,不叫,也不下山,就那么静静立在山梁之巅,气场沉得压人,凛冽的兽威隔着大片雪野隐隐漫过来。
风忽然停了一瞬,林间瞬间静得吓人。
张磊喉咙猛地一紧,喉头滚了一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一般。
手脚发僵,不敢动、不敢喊,也不敢再对视,只僵着身子,浑身紧绷,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