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要找人,只能跨区找了。可我一个小小茶楼掌柜没那么大的能耐,这事需要几位‘悟’字辈的爷叔首肯才行。”
金戈一听对方的言语,失落的神色顿时收敛了一些,满是好奇的追问起来。
“哦?现在沪上还有‘悟’字辈的同门存在?你先说说,都还剩哪些人在?”
张守明迟疑了一下,随即压低嗓音,掰着指头慢慢细数,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又藏着一层顾虑。
“现在还活着的‘悟’字辈老人,都是早年间手上没有沾过同胞血,也没有成为汉奸走狗的清白人。”
“眼下这日子,能出面说句话的‘悟’字辈爷叔,拢共三位,各守一方地界,轻易互不打扰。”
“头一位是万墨林,杜先生当年恒社大总管,实打实的杜门嫡系,家住静安老弄堂。新社会后交清了全部产业,平日闭门不出,只偶尔被文史馆请去录旧年口述。”
“现在八十几岁,身子还算硬朗,南市、闸北各行商头面人物,都要敬他三分。只是这人性子慎得很,不问江湖闲事,寻常登门多半闭门不见。”
“第二位是江肇铭,早年人称小杜月笙,法租界戏院、赌场旧主事,也是杜门悟字辈。”
“如今窝在静安南京西路老宅子,靠着一点私产租金度日,不爱掺和码头、商行的纷争,唯独对旧年同门情面还肯搭把手,只是极少跨南市地界走动。”
“第三位是黄振世,十六铺渔行‘振’社创始人,当年和‘恒’社分庭抗礼的人物。人如今常住鄞县老家,但隔两三个月便要来上海工商联、文史馆整理渔市旧事。”
“黄浦、十六铺所有码头脚头,当年大半都是他门下徒孙,只要他肯开口,沿江一带眼线能尽数调动。只是他人不在沪上常住,要寻他得托人递信等回信。”
话音一落,顿了顿,他哀叹一声,又补上一句。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民国时期青帮老人,不过这人现在已经一百多岁,早就不问江湖事了。”
“谁?”
“这人就是林桂生老太太,黄金荣的原配。早年间在沪上是开风月楼的,年轻时横跨沪上黑白两道,现在已经一百零三岁了。自从和黄金荣离婚后,就此隐居,不问世事。”
听闻此人,金戈跟着长叹一声,微微摇头,遗憾地回应道。
“算了吧,都已经百岁高龄了,还是不要贸然打扰的好。”
说起林桂生,很多人都感到陌生,可这位在民国时期,却是妥妥的女中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