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只剩一半的界桩前蹲下来,这块石桩的断面还在冒着极淡的焦味,看来莉莉安的箭矢并非纯粹的物理效果。
页岩碎片散了一地,断面参差不齐,一层层堆积的不同地质结构看得更清楚了。
这些是岩石用自身记录的历史。
页岩的每一层沉积对应一个地质年代,温度越冷的年份,沉积层越薄,最底层的纹路宽而匀,往上走逐渐收窄。
公孙锡把手按在断桩的切面上。
信息进入脑海。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冷冽的风压,零下的空气压在脸上,风里有泥土和煤粉的味道。
他站在视野开阔的高处,脚下能俯瞰整座矿堡
塔楼的石砌垛口,面前是北方的荒原,极远处冻土裂开的纹路从山脚铺到地平线,像干涸的河床。
那里有专门派去的矮人,此刻正背对着他,在铁尺上用炭笔划下今年风霜的刻度。那个矮人的胡须全白了,他在寒风里算着,今年要把耕地往南移多远。
北地的冻土带正在向南扩张,这里的冬天越来越长。
视线回到了钢脊矿堡中,矮人们在矿洞里挖掘着煤层,但他们在尽头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眼前的混凝土浇筑层让他们束手无策,这是一堵本不该存在的墙。
画面闪到了矿堡上层的居住区,这里有运送来的矮人战士,他们身负重伤,等待治疗,军医从一个战士身上拔下一支羽箭,箭上带着精灵风格的花纹。
公孙锡把手从断桩上收回来,手心滚烫。
他将刚刚的信息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矮人们在北方种不出足够的粮食,矿藏的开掘也陷入了困境,西方又与精灵针锋相对,内忧外患使整个王国变得岌岌可危,他们必须向南争取生存空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他触碰过很多东西,每次都只能抓到一些散落的画面,零碎的信息。
刚才不一样,这些信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他感觉自己被指引向北方的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莉莉安走到断裂的石桩旁边,蹲下来捡了一块页岩碎片翻了两下,她什么也没看明白,扔回去了。
她抬头看着公孙锡。
“那些矮人还会回来吗?”
“会的,但下次来他们应该会学得礼貌一些。”
公孙锡翻身上马,带着剩余的人马,踏上了回王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