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夷中军大帐。
岛津龙之介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纸页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那些文书是他派人收集的关于苏牧的情报。
他花了半个晚上又把它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
他这才意识到，苏牧这个人，在北境战场上从来没有输过。
北境五州十三城，他是从北狄人手里一座一座打回来的。
每一座城池的收复，都伴随着始料未及的变化和翻转。
他总是出现在对手最不想他出现的地方，总是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翻盘。
龙之介合上文书，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想：“苏牧，是块难啃的老骨头啊。”
这时，帐帘被掀开，竹中兵卫走了进来。
他的面色也不好看。
“大帅，从南关江口撤下来的那些兵马，末将已经重新编入各营了。”
“不过……情形不太乐观。”
龙之介抬起头：“怎么了？”
竹中兵卫顿了一下，回答：“那些士兵，提到苏牧的时候，眼神都在闪躲，有些人甚至连听到那个名字都会觉得恐惧，这样的兵，放在战场上，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龙之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百岁老头，一人挡万军……换做是谁，都会心有余悸。”
“本帅若是当时在场，恐怕也会心惊。”
竹中兵卫轻叹一声：“大帅，咱们接下来该如何部署？总不能因为一个苏牧，就放弃征伐东海的大计，否则天皇陛下那边，没办法交代。”
龙之介猛地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苏牧的名字。
“本帅绝不可能放弃。”
“此番入侵大乾东海，乃是天皇陛下筹谋多年的计划，岂能被一个百岁老头拦住？他再能打，终究也是一个百岁老头，能撑多久？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更何况，大乾军中真正的统帅是太子萧云风。”
“此人无勇无谋，刚愎自用，对苏牧这样的人，竟然拿去镇守南关江口这样的小地方，足以可见其不会用人。”
“这样的人，军中将士一定不会信服。”
“苏牧乃是一个不被主帅信任的猛将，再厉害也翻不出浪花来。”
竹中兵卫点了点头：“大帅所言不无道理。”
“若太子刻意打压苏牧……”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太子的这一弱点，从中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