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规矩矩搭在膝头,闭着眼,小嘴一张一合,正在摇头晃脑地诵着佛经。
他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只是神情呆呆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木讷。
甚至念到一半的时候,还忽然卡壳了。
这小和尚愣了愣,只好从头开始念。
听到外边的动静,他睁开眼,乌黑的眼珠茫然地转了转,落在了言冽身上。
既不害怕,也不好奇,就这么呆呆的盯着言冽。
这就是尘心。
言冽在旁边坐下,随手布下隔绝阵法,然后用玄武神念包裹马车。
而莉莉丝则像个最忠诚的护卫,垂手立在门边。
“你叫尘心?”
言冽开口。
小和尚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嘴里继续念叨着含糊不清的经文。
“菩提寺传承,留下来了吗?”
“我乃道门祖庭灵台山的弟子,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帮忙一二。”
然而小和尚像是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晃着脑袋。
过了半晌,他才停下来,用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看着言冽,一字一顿地说道:
“方丈说过,功法……自在心中。”
言冽嘴角微一扯。
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言冽想了想,干脆换了个方向。
“你在菩提寺住了多久?”
“好久好久。”
“多久?”
“……不知道。”尘心眨了眨眼,“方丈说,日子不用数,数了也记不住。”
“寺里除了方丈,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就你们两个?”
“嗯。方丈种地,小僧念经。”
言冽沉默了一息。
偌大的佛门祖庭,最后只剩一老一小。一个种地一个念经。
这破败程度,比他当初去灵台山时见到的那三个邋遢道士还寒酸。
起码那几个道士还知道偶尔下山打打牙祭。
“方丈为什么选择坐化,你知道吗?”
尘心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表情。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缩着脖子不知该往哪飞。
“方丈说……该他走了。”
“走之前,他没留下什么东西给你?”
“留了。”
尘心认真地点头。
言冽精神一振。
“什么?”
“方丈说——”尘心学着大人的语气,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尘心啊,记得吃饭。'”
“……”
言冽看着他那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小脸,莫名生出一股无力感。
小和尚说完,又开始摇头晃脑,仿佛刚才的回答耗尽了他所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