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贴头皮的寸草,左边脖颈处有一道极其狰狞的刀疤,从耳根一直切到锁骨。
吴家安大概四十五岁左右,个子不高,但眉宇间,让人一眼能看出不好惹三个字。
此刻,他正用一把极其锋利的战壕匕首,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块烤羊腿上的肉。匕首插进肉里,刀刃翻转,薄薄的肉片被挑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眼神冷漠得像一头看着羊群发疯的独狼。
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吴家安原本是横行北境的马匪“绺子”出身,大雪封山,为了给手底下兄弟讨一条活路,才被黑谷城的镇守使强行招安。
黑谷城那个地方,马匪、流民、洋人商队混杂,是最难管的烂摊子。但吴家安去了之后,带着手底下的土匪连砍了十三个帮派的脑袋,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不克扣军饷,不祸害百姓。黑谷城的老百姓家里断了粮,他敢带着兵去砸城里粮商的仓库开仓放粮。
这种做派,让黑谷城那些贪得无厌的镇守使、知府恨得牙根痒痒,无数次想弄死他,却根本不敢动手。
因为黑谷城整整五千兵马,有六成只认他吴家安的刀,根本不听上面的将令!他是个真正见过血、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角色。
甚至黑谷城商道沿路十几个土匪窝子,都被吴家安给清了个七七八八,人送外号镇黑山。
李德彪看着吴家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吴家安这个人不好惹,极有主见,但黑谷城那三千最悍勇的兵,是这次会盟不可或缺的刀。
“吴副使。”李德彪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大家都表了态。黑谷城离燕州最近,你手里那三千见过血的弟兄,可是咱们这次讨伐周维钧的先锋啊。你出多少人?”
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角落里。
吴家安咽下嘴里的羊肉。
抬起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手里沾着油脂的战壕匕首“笃”地一声,直直地插进了坚硬的实木桌案里。刀柄剧烈摇晃。
“让我出兵?”
吴家安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没有半分官场里的客套。
“给我个理由。”
李德彪脸色一沉:“吴家安,你黑谷城的知府和镇守使现在都被周维钧扣在燕州大牢里,生死未卜!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他们死不死,关老子屁事。”
吴家安扯过大襟擦了擦刀柄上的油,“那几个老王八蛋平日里喝兵血、抢民女。老子早就想剁了他们。周维钧替我杀了,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