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你说得其实很对。我们确实跟不上。为什么?因为我们总想用简单的规则去控制复杂的世界。但世界不是机器,世界是活的。”
“不过,这个问题也很好回答。”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开了个玩笑:“你知道火车刚发明的时候,鹰国人怎么说的吗?他们说,这东西跑得这么快,人的器官会不会从嘴里飞出来!”
时珈一:“.......”
她突然明白库兹涅佐夫要怎么说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库兹涅佐夫继续说:“其实每一个时代的人都觉得自己造出来的东西太复杂了。1820年代的火车司机,觉得火车比马车复杂一百倍。1890年代的电厂工人,觉得发电机比蒸汽机复杂一百倍。1920年代的飞行员,觉得飞机比汽车复杂一百倍。”
“但他们后来都跟上了。原因不是因为变聪明了。是复杂本身,被重新定义了。”
“当你第一次看到一台发电机的时候,你觉得它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但当你学了欧姆定律、学了电磁感应、学会看电路图之后,那团乱麻就变成了一堆电阻、电容、电感的排列组合。复杂的东西,被简化成了少数几个概念的重复使用。”
“所以,不是因为我们在追赶复杂,而是复杂会随着我们的研究降维。”
“越是复杂的系统,越需要模块化、标准化、抽象化。”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钱先生在做的事情,他把控制问题抽象成了输入-输出-反馈,这个抽象本身,就是把千变万化的复杂系统,简化成了一个统一的框架。”
库兹涅佐夫笃定断言:“所以,也许你现在觉得复杂到无法掌控的东西,二十年后,你会觉得它理所当然。就像你现在觉得乘法表理所当然一样。”
“当然,这不是一个人努力的结果!作为个体,我们永远跟不上。但作为群体,我们永远跟得上。”
时珈一静静地听着,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问了一个属于未来的问题,而库兹涅佐夫,用属于未来的发展逻辑,给了她一个完美且极具前瞻性的回答。
不可否认,人类是群居动物,人类的文明都是群居中通过想法碰撞而产生的。
控制论这个问题,在往后的发展中,确实是得到了更深层次的定义。
她决定换一个问题:“那院士,您曾经说未来二十年你在演讲台上讲的这些都会实现,那有没有什么研究,您曾经觉得会实现,结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