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录播。"
陆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你拆解雷曼财报的方式非常专业。逐行逐项,像外科医生一样。"
埃因霍恩微微扬起下巴,显然这样的夸赞很对他的胃口。他等着陆泽说下去。
"但外科医生只能告诉病人,你的哪个器官有问题。"
陆泽看着他,"他不能告诉病人,你什么时候会死。"
埃因霍恩的眼神一凝。
"你呢?"
他问,"你能告诉我吗?"
陆泽看着远处那个还在高声谈笑的富尔德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
"不能。"
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一个人在死之前,总会经历一段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死的时光。"
陆泽的目光从富尔德身上收回来,落在保尔森和埃因霍恩的脸上。
"他刚刚砍掉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向市场证明他有能力自我革新。韩国人还在和他谈,中东的钱还没有完全关门。他现在觉得,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陆泽把那杯香槟放在身旁展柜的边缘上,没有喝。
"我想那段时光,就是这个夏天。"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在大厅的另一端,富尔德的笑声穿过人群传了过来。那是一种极其用力的、几乎是表演性质的大笑,像是在告诉所有人:雷曼没有问题。
保尔森听着那个笑声,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
"可怜的富尔德。"
他喃喃了一句。
这是这个晚上,从约翰·保尔森嘴里说出的唯一一句带有情感色彩的话。
...
然而这场安静的会谈并没有继续下去。
富尔德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气压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