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不用。”他大手一挥。“你这不是客气了嘛,自己留着过年。”
拒绝了,干脆利落。
陈建国没急,他早就预判了这种情况。
“镇长。”陈建国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多了几分诚恳。
“您对建国的提拔,建国无以为报,这就是一点心意,希望您笑纳。”
张立冬猛吸了一口烟。
烟头亮了一截,然后暗下去。
烟从鼻子里慢慢涌出来,灰白的,散在两人之间。
“哎,建国。”
他靠在椅背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声音忽然沉下来了。
“是我跟赵镇长对不住你。”
这话一出来,陈建国愣住了。
他没想到张立冬会说这个。
张立冬盯着烟头上那截灰白的烟灰,没看陈建国。
“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就不要了,别破费。
以后你就好好工作,我张立冬一定支持你,这个你放心。”
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陈建国坐在那没动,喉咙口堵了一下。
张立冬还是没接受陈建国,他是军人转业的,性格耿直。
张立冬这辈子一路走得稳当,走得正,没弯过腰。
所以他看不上赵天成为了进步,把自己培养的人拱手送给李红梅。
但张立冬又不是真的不理解赵天成。
只不过赵天成没有他那个命好,他张立冬退伍后直接到了县委办公室,然后又当了书记的秘书,下放下来直接就是镇长。
所以现在面对着陈建国,他也不是很舒服,本来他计划等他当了书记,只要陈建国年限到了,直接提拔副镇长。
可惜,这一切都被打乱了。
不过他后面又想了想,如果没有这个事情,李红梅未必帮忙,那外贸出口的事情八成跑不通,就算跑通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那会黄花菜都凉了。
外贸的事跑不通,后面的功劳就没他赵天成什么事。
连带着张立冬能接书记的位子,这条线也断了。
所以张立冬说“对不住”,是真心话。
陈建国站起来,知道张立冬是说真的,所以没再坚持。
“镇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张立冬摆了摆手,烟灰磕在烟灰缸沿上,碎成一小片。
“去吧。”
两个字,跟赵天成说的一模一样,但味道完全不同。
张立冬的“去吧”是愧疚。
陈建国走到门口的时候,在门口又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张立冬。
“您少抽点烟。”
张立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是真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