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
双手端着,递过来。
陈建国一愣。
王海是什么人?大王镇的人大主席,这怎么?
来不及多想,陈建国赶忙双手接了。
“陈镇长,今天让你陪我这个老头子喝点,不是公事。”
王海也给自己倒满。
杯子举了一下,没碰杯,自己先干了。
酒辣嗓子,王海咳了两声,抓起一颗花生米扔嘴里嚼了嚼。
陈建国跟着干了,放下杯子,就这么看着他。
“我老了。”
三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王主席,这话从哪说起,您才五十,老当益壮。”
陈建国可不敢接这个茬,谁知道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海摆了摆手,倒了第二杯。
“别安慰我了。”
他端着酒杯,眼睛落在桌面上。
“看到你啊,就想到当年的我。”
陈建国静静听着。
“年轻那会,我也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
那时候大王镇比现在还穷,路都没有,全是土道。
下一场雨,泥能没到脚脖子。”
他喝了一口酒。
“我当时就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大王镇变个样。”
“这一干,二十多年。”
陈建国给他续了一杯。
“王主席,您这些年的贡献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话不算假,王海确实干过实事,大王镇全镇的供电、通水,都是他任上搞的。
只是后来走歪了。
王海苦笑了一下,把那杯酒晃了晃。
“陈镇长,不用恭维我,我心里有数,书记和镇长没对我下手,是看在我扎根大王镇这么多年的份上。”
陈建国没法接。
因为这话对了八九不离十。
王海见陈建国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对的,又长长叹了口气。
“你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吗?”
陈建国看着他。
王海把筷子放平,两只手搁在桌面上。
“干了这么多年,位子越坐越高,找上门的人就越来越多。
亲戚要安排工作,朋友要批条子,老领导打电话让办事……”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想当个清官,可我不能因为这个官,六亲不认吧?”
这句反问砸过来,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答。
自己现在还没到那个位置,还没真正面对过这种拉扯。
以后可能会有。
“所以啊……”王海端起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我就这么一步一步,踩进去了。”
他重重放下酒杯,眼眶泛了红。
“今天请你来,不是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