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数据保密是最基本的学术自卫。
她在MIT读博时，导师的实验室里有一整面墙的保密协议，博士后之间交换样品都要签NDA。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更何况——
是她主动提出的这笔交易。
她要他的理论计算，他要她的设备通道。
本质上这已经是一份游离于各自课题组正式架构之外的私人学术合作。
既然是私人合作，对等的保密条款反而说明对方有底线、有规矩。
比那些拿到数据就乱发、署名扯皮的人干净多了。
况且，刚才他回答那两个界面物理问题时展现出的深度，已经让沈清澜隐约意识到。
这个十八岁的学生，在某些维度上的认知储备，恐怕比他表面展示出来的还要深不见底。
这种级别的人提出保密要求，恰恰说明他手里真有值得保护的东西。
“一言为定。”
沈清澜拿过一旁的加急审批单，拔下笔帽，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江衍。
“拿着这个，下周一上午九点，直接来机房找我。”
江衍接过单子，折好放进大衣口袋里。
“谢谢沈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江衍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沈清澜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散落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基金申报书草稿。
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其中有一处复杂的微积分理论推导，被沈清澜自己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显然是被卡住了很久。
江衍停下了脚步。
他重新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在沈清澜略显错愕的目光中，江衍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申报书上那个硕大的红圈。
“沈老师。”
“这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你如果硬解是解不出来的。”
“这里用格林函数展开，比你直接做傅里叶变换要干净得多。”
“至于那个烦人的边界条件……”
江衍手指轻轻点了点纸面：
“直接引入一个虚像，用镜像法去处理。”
“把问题从半无限空间转化到全空间，积分项瞬间就能消掉一半。”
说完这句话，江衍收回手，甚至没有多看那份申报书一眼，双手插兜，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砰。”
门被轻轻关上。
B316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澜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像触电一般猛地低头，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