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知道的。
所以方才在殿上,他压根就没把沈蘅算在公主之列。
可公主自己站出来了。
苍然知道公主不是任性的人,也不是一时冲动。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还要一头扎进去?
沈蘅看着苍然的表情,把她没问出口的问题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
“苍然。”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夜风里落下的桂花。
“你觉得,沈家如今的处境怎么样?”
苍然愣了一下。
“沈家满门忠烈,将军镇守凉州,手握二十万大军,圣上信重,朝野敬服。”
“是啊。”
沈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清醒。
“满门忠烈,二十万大军,朝野敬服。可你想过没有,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苍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哥这个人,打仗是一等一的厉害,可在朝堂上,他是个直肠子。他不会结党,不会逢迎,不屑走那些弯弯绕绕的路。皇上如今信他,是因为北境还需要他。可北境不会永远打仗。”
沈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沈家的功劳越大,危险就越大。到时候随便一个什么罪名,就能把他这些年流过的血、受过的伤,一笔勾销。”
她转过头,望着远处宫殿的飞檐。
月光将琉璃瓦镀上了一层冷光,重重叠叠的殿宇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与其被漩涡拖着走,倒不如以身入局。自己去掌乾坤,自己握住主动权。”
沈蘅转回来,看着苍然,眼神坦荡而笃定。
“哥哥保护了我十七年,我也应该想想办法,保护一下他了。”
苍然怔怔地看着她。
月光下,沈蘅的脸色依然是病弱的苍白,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今晚太和殿里所有的灯火加在一起还要亮。
苍然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单膝跪地,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刀尖抵着地面,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苍然的命是将军给的,将军让我护好公主,苍然便护好公主。公主去哪儿,苍然就去哪儿。北疆也好,刀山火海也好——”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斩钉截铁。
“苍然绝不后退一步。”
沈蘅伸手去扶她。
她的手指纤细苍白,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