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新家。”
“大可汗的继位典礼上,新汗要饮几种酒?”
“三种。马奶酒敬雪神,蜂蜜酒敬先祖,烈酒自饮。以示对神明、对先人、对自己的承诺各守其一。”
“雪神祭前斋戒几日?”
“七日。其中第四日须独自登上雪神山,在山顶的祭坛前跪满一个时辰,不可言语,不可移动,不可饮食。北疆人相信那一个时辰是离雪神最近的时候,人在那里受的每一分苦,神明都看得见。”
贺兰哲问得越来越快,沈蘅答得也越来越快,一老一少像是两柄剑在对击,一问一答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从过冬节第一块肉分给谁、到祭祀时献祭的银器必须用什么水来洗……她全部答了出来,一字不差,连解释的部分都和他昨天讲的分毫不差。
问到最后,贺兰哲放下竹简,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压在竹简底下的竹板往里推了推,推到了最角落的位置,抬头看着沈蘅。
那张冷硬如石板的脸上,嘴角僵硬的线条微微松动了一点。
“公主今日,答得很好。臣没什么可纠正的。”
沈蘅愣了一瞬。
这个古板严厉、连夸人都要绕弯子的老掌礼官,居然直截了当地说了“很好”。
她站起来,郑重其事地给贺兰哲行了一礼。
这一次不是因为对方是北疆的礼官,而是因为对方是一个好老师。
“多谢贺兰大人教诲。”
贺兰哲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然后他又补充了几句关于明日课程的内容,说会讲北疆的祭祀礼乐,其中有几首雪神颂歌是用北疆古语唱的,连很多北疆年轻人都听不懂了,但作为和亲公主必须会哼唱。
沈蘅一一记下。
下课后,沈蘅收拾好小册子和炭笔,跟贺兰哲道了别,转身就往院子另一边走去。
她今天走得比昨天还快,穿过回廊的时候裙摆带风,鹅黄色的衣袂在身后飘飘扬扬的,整个人像一只刚放出笼的雀鸟。
春鸢抱着食盒在后头追,追到珣濯房间外面的廊下才追上她。
沈蘅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率耶站在门口,见到是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他没有通报,也没有拦她,只是微微侧开身,露出屋里的一片明亮。
沈蘅迈过门槛。
午后阳光将珣濯的房间照得满室通明,窗棂的影子一格一格地落在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张淡金色的棋盘。
她一进门就发现这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