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得恰到好处。
他站在暮色将尽未尽的长街边,像一株被夕阳镀了金边的青松。
率耶站在他身后,眉头微拧,忍不住低声又劝了一句。
“国师,太上圣使今早才走,您下午还在写清心诀,今晚的花灯要不还是推了。”
“无妨。”
珣濯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调子。
他望着将军府门口的方向,在沈蘅出来的前一刻,不动声色地将喉间那股刚被压下去的腥甜又往下沉了沉。
鹅黄色太亮了,亮到每一个念头都在往她身上飘,寒渊诀的反噬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
他稳下心神,忍住了。
沈蘅从府门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巷口那个穿鹅黄色衣裳的人。
她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差点被绊倒。
她穿月白色,他却穿鹅黄色,两个人完全穿反了。
“你今天——”
沈蘅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你穿这个颜色真好看。你应该多穿这种亮的颜色。”
珣濯低头看着沈蘅。
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银色的缠枝莲纹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素银步摇的流苏在耳侧轻轻晃动。
花灯节的长安街,是京城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夜。
整条长街从南到北挂满了灯笼,有红纱的、白绢的、彩绘的、走马灯的,一盏挨一盏,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街两旁的槐树枝丫上缠满了彩色丝带和细巧的花灯,风一吹就簌簌地转。
路边有捏面人的、吹糖人的、卖冰糖葫芦的、掷圈套彩的,吆喝声和笑闹声交织在一起,炸开了满街的人间烟火。
沈蘅和珣濯并肩走在人群中。
他们走得不快,也没有刻意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并排走着。
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时,沈蘅拿起一个白面红唇的狐狸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又拿起另一个纯黑色的狼头面具往珣濯脸上比了比。
“这个适合你,北疆来的狼。”
珣濯看着那只在自己脸上比划来比划去的手,没有躲。
沈蘅在一个挂满了各式花灯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那些花灯有莲花灯、兔子灯、鲤鱼灯,做得都精巧,可她偏偏被最角落的一盏灯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盏雪莲灯,用极薄的白绢扎成六瓣莲瓣的形状,每一瓣的边缘都染了淡淡的雪青色,中间托着一小簇嫩黄的花蕊。
花蕊里搁着一小截蜡烛,点了火之后整朵雪莲都在发光,是那种冷冷的、清透的白光。
“姑娘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