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濯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寝殿里。
呼延朗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收起了最后一根银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罕见地没有骂人,只是沉默地收拾着药囊,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极深极深的疙瘩。
图鲁和率耶守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阿骨和哈努挤在门缝边往里头张望,赤那站在他们身后一手一个把两个人按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呼延朗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
“老朽不明白。这股内力极寒极纯,比寒渊诀本身的寒气更甚,将你全身经脉都冲击了一遍。像是你自己主动运功去对抗了什么东西,被反弹回来的力量伤了脏腑。国师,你老实告诉老朽,你到底做了什么?”
珣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呼延朗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他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他从药囊里掏出几只瓷瓶放在床头,一一交代了用法和用量,然后背起药囊佝偻着身子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叹息道。
“国师,凡事有度。你这条命北疆还指着呢。”
门在呼延朗身后轻轻合上。
珣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腕间的雪色玉珠,然后睁开眼睛,对站在门口的图鲁和率耶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到公主耳朵里。”
图鲁和率耶对视一眼,单膝跪地郑重地行了一礼,以雪神的名义起誓绝不泄露半个字。
阿骨在门缝外头听到这句话咬了咬嘴唇,转身往沈蘅寝殿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默默地把这个秘密咽回了肚子里。
……
沈蘅两天没见到珣濯了。
第一天她想,雪狼部的重建刚收尾,十七部那边还有一堆善后事宜,他忙是正常的。
第二天她想,率耶照常来送药丸,图鲁照常在王庭里巡逻,阿骨照常来找她蹭点心吃,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除了珣濯不在。
她去议事殿找大可汗商量雪崩预警装置的后续维护方案,珣濯不在。
她去偏殿帮其其格整理雪狼部的灾后户册,珣濯不在。
她晚上回寝殿经过他常待的那间书房,灯是灭的。
倒是大王子赤那来拜访过她一次。
赤那拿着她之前画的那几张雪崩防御装置的图纸,态度一如既往地稳重恭敬,请她去工匠坊看看做出来的实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