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亲手种在国师府后院的。北疆太远了,你来看我的时候,就让这朵花替我陪你回家。
你的妹妹,沈蘅。
沈临把信攥在手里,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他的喉咙口一直划到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后他把信纸翻过来又翻回去,反复地看着那几行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确认这封信是不是真的。
可他越看,手就抖得越厉害。
原来他妹妹早就已经死了,落水那天就死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天给她写信,每天念叨着她有没有吃饱穿暖,每天在军营里跟人吹牛说我妹妹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可他的妹妹,他真正的妹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那个代替他妹妹活着的女子,那个帮他查出内鬼、帮他化解危机的妹妹,如今也走了。
他两次失去了妹妹。
沈临踉跄着走到床边。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后退半步的男人,此刻蹲在妹妹床边,把脸埋在被褥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那是一个人被命运反复碾碎了之后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悲鸣。
他把沈蘅的身体从床上抱起来,婚纱的裙摆垂落在他的臂弯里,头纱散在他的肩头。
她的身体很轻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雪。
“蘅儿不怕,哥哥带你回家。”
他转过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
他抱着她穿过挂满了红绸的回廊,穿过那些沉默地站在两侧的北疆武士和十七部首领,穿过北疆漫天的风雪。
他的背影又冷又硬,和他每次下定决心之后的背影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的脊背微微弯了下去,像是被人从肩膀上卸下了那块扛了半辈子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