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桓洌的眼睛,在他带着残忍笑意,若有所指的问出后一句话时,她心头一激,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半晌的沉默后,她字斟句酌,扬声肃穆道:“这两年,将军待我南疆鞠躬尽瘁,我谢冉看在眼里,至此亦不会一笔抹杀。当年战前定军心之恩,私心上,我敬重佩服,不敢或忘。然而大乂在前,今朝汝置家国百姓于不顾,罪犯滔天,亦不可赦。”
她的话里没有过多的慷慨激昂,桓洌听到的更多是沉重,就在他以为话已尽了,接下来就是手起刀落一命呜呼的事时,谢冉却走到他对面,在他——在全军都没反应过味来的时候,就当着整个领南帐,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在所有人面前,给他桓洌,这个叛将跪了下来。
“将……”
那一瞬间,台下士兵是愕然的,而桓洌则是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远处,闻玄在她跪下的一瞬间,不自觉的放下了环在身前的双臂,向前迈了一步。
之后的事,成了当天见证这一幕的所有士兵一辈子感念在心,深刻难忘的场景,而回到当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任多少人都想一声将军喊出去,可军纪在前,就是没有一个敢妄动分毫。
她以最高礼节,俯身跪地扣了三个头。
“第一拜,代王朝百姓,谢桓洌将军苦守边境,十年深恩;
第二拜,代帐中兵将,谢桓洌将军肝胆相照,休戚与共;
第三拜,陈郡谢冉,谢桓洌将军横刀立马,为我定军心、破敌虏。”
三拜之后,她起身,接过士兵手中的大刀,转身面对全军将士,高声道:“这一刀,枭首祭旗,刑罪将投敌反叛,通番卖国!”
每一句话深深的灌入耳中,她话音落地,顷刻之间,全军面前,桓洌屈膝,心甘情愿的跪在那儿,俯首在案。
一声野兽一般的嘶吼哀鸣过后,他昂然吼道:“死于将军之手,我服!”
——这是桓洌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在场之人无一例外的,都在里头听到了一丝诡异的痛快之气。
跟着,手起刀落,大辟枭首,她斩下了骁勇旧将的头颅。
帝宫的清明殿,似乎永远都有一股带着阴谋气息的甘甜气味,熏染蔓延,充斥进每一个踏入其中之人的胸肺,一点一点的腐蚀,直到生命消融殆尽。
“此次之事,紫宸府功不可没,闻上将劳苦功高啊!”
四方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