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这议事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就察觉出了问题所在。
就凭谢执的历史,言简意赅是他的本色,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他的坚持,能让他耗费长时间去共其说话的人,一是志不同不成,二是脑子不够不成,至于三,则是不熟不行。
这样想了一下午,于是今日天黑下来的时候,谢冉的脸也黑了下来。
她耐着性子沉了口气,问道:“我弟今年才十五,你这‘旧识’得追到什么时候?”
闻玄笑道:“他十五,可比许多活了五十的都要明达。”想到过往,他微微有些感怀:“乾明八年……”
谢冉眸光一动。
他知道这个年份一定会让她想到谢鸣,有意一顿之后,他唇边化开一抹浅笑,接着道:“建紫宸府那段时间,我人在京华。那年晚秋时节,陆家的六公子曾在翠竹林附近集过一期清议,那时我与承光赴会,会中间隙,游于林中,意外遇到了若谷。”
那一年,秋天……
谢冉的眼光渐渐缓和了下来。
不错,正是在那时候,小弟若谷因长兄之死而遁出乌衣巷,在翠竹林划地置了方竹篱茅舍,自此开始了避世栖逸之行,至今未止。
说来也是不孝的,可是偏偏此事发生在那样的前提之下,谁都不会指责于他,而他自己,也没办法为着孝顺二字便留在家中。
闻玄看出她情绪渐渐低落,及时出声道:“不过今日之前,我也只在那段时间里见过他三面而已。”
“……那年他才十一岁,你同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彼时他已位列上将,这样的两个人偶遇也就罢了,见面又能说什么?又有什么必要再三相见?
她这样一问,闻玄想起那时的情景,不多时,竟玩味一笑。
他说:“倒还真没说什么,不过下了一局棋罢了。”
三面,十二个时辰,他和谢执说过的话,细算不过几句问好与拜别罢了。
而那一局棋——
“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江山一局棋——”谢府之中,谢执与谢蕤在她室中说话,听到他与闻玄相遇时的旧事,谢蕤沉默许久,如是问:“你下的是犯上之棋,还是事上之棋?”
谢执面色平静。
谢蕤一向是聪明的,谢鸣曾赞她颖悟绝人,而那时她尚未及十岁。这么多年长起来,谢执始终觉得自己很难在她面前藏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