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这个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他的父亲。
无关乎容颜,这一刻,这张脸出现在他眼前,就如同一场幻梦的成全。
这种感觉,与昨夜见到与自己年岁相仿的谢冉时是不一样的。
对娘亲,伴着好奇与忐忑,他只期待了半年多,可对这位父亲,那一腔孺慕,他已经在心底描摹了十五年光阴。
闻玄见他神色不对,但思及他的话,仍旧是质疑一声:“嗯?”
也不知怎么的,原本打定了主意不吐露的话,此间在他的一声质问、一个眼神下,少年便尽数道了出来:“父亲恕罪!孩儿,孩儿是怕自己的身份!”
那一瞬间,闻玄是真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什么身份?”
闻呇又复低下了头,嗫嚅道:“孩儿幼时幸得您相救,其后跟随祖母长大,孩儿并不知道这声‘父亲’,究竟可不可以叫出来……”
声音越来越小。
等他都说完,明明是很短的一句话,闻玄却愣了好一会儿。
阅人无数的一双眼,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他一听一看便无处遁逃,是以如今听着从少年那儿逼出来的这份剖白,他才会讶然。心里不是滋味的同时,却也起了一层微妙的感觉。
儿子。
这是他的孩子。
十五年前,他救回这个孩子,即便血脉各别,这也是他的儿子。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懂得。
这是一个与他有关,并要羁绊一世的孩子。
“顶着我的姓,叫着我给你的名,不给我当儿子,你还想去拜谁家的祖宗?”极好的压抑住情绪,闻玄看似严肃,实则每一句话都让闻呇高兴得没边儿。他又问:“还是说这些年为父南征北战不得还家,你是因此怨恨为父?”
闻呇这回也敢看他了,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孩儿不敢!”
他哼了一声,嗽了嗽,有些别扭道:“还不起来。”
闻呇动作敏捷的从地上直起腿来。
闻玄也跟着站起身,低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十五年前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那只小肉团子,缓缓的,他唇角一勾,便带起了一个笑意。
闻呇看到这个笑容,像是获得了一记肯定,高兴地直想原地蹦上三圈。
闻玄道:“事情既然是你做出来的,后续之事,你也要有本事做成才是。”
闻呇登时会意,只是并没想到父亲真的会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