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闻呇沉默了好久——倒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如鲠在喉,却揣度了几番的言辞都未曾找出一句合适的、能够表达出自己此刻所想的话来。
“我希望有朝一日……您说的这些,我能身临其境。”他郑重的看着谢冉,目光中包含着拳拳敬爱:“在这之前……有您这样一位娘亲,是我此生大幸。”
她闻言心间一触,笑了笑,转身遥遥望向北方。
“我有父母如斯,亦是我此生大幸……”
衣摆一掀,她跪下来,冲着陈郡故里方向,遥遥拜了三拜。闻呇在她身边,亦随之一番大礼遥祭。
“当年我十三岁投军入帐时,你外祖曾对我说过一番话,今日遥祭,我借花献佛,也将这番话转送与你。”
少年目光眨也不眨的望着她,就听她徐徐说道:“这条路——征战奔波,杀人卫国的路,不好走——不管是对将军还是对兵卒。生死顷刻,刀光血影,阔别家乡,远离亲人。一步一路,都是用人命与孤寂铺出来的,而这却甚至都不是这条路中最难的部分。最难的是,家永远在国之后,而有朝一日,待你真的不必再打再杀时,过往梦寐以求的平静,却又会成为一切躁动难过的本源。”
昔年谆谆教导,言犹在耳,历历在目——
父亲说:“——有朝一日,你若不幸遇到这样的局面,艰难痛苦之中,你一定要记得,记得你刀剑铁马之下,为那些百姓城邦护佑出的安乐太平。你要记得,这一路问心无愧,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时,她踌躇满志,意气昂扬的对父亲道:“爹爹放心!女儿永世不忘!”
如今,她站在自己的驻地本营之上,将过往父亲教导自己的话,一句一句的教导给自己的孩子。
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言尽处,默然泪流。
“爹爹……女儿都记着呢……”
翌日一早,青丘私下里将闻呇叫到一边,“既然你来了,我便走了。”
乍一听这话,闻呇一愣,没怎么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青丘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在这儿……或许会忍不住让她知道一些她如今还不该知道的事情,如此一来,恐将坏事。”说着,她微微有些哽咽,沉吟片刻后,方才继续道:“原本我乍听大人仙逝的消息,我还不知该怎么做,幸好上将将你派过来了,正好给了我一个解脱于此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