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岁尾,天际生寒。杨衍却起兴同谢冉一路从清明殿徒步走至了坤德宫,道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可即便如此,他心头却也始终觉得踏实。
往往她在外出征时,即便是无战事时的戍边镇守也好,他都总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里飘飘摇摇的不得安定,而唯一能终结这份不安定的,就只有清楚的知道她人在金陵这一个法子。
——说来可笑,明明最不安者是帝都。
到了中宫,姐妹俩一见面便是悲喜交加,杨衍虽有心多呆一会儿,却也不想打扰了她们难得的相聚,正巧又赶上三皇子杨泽射猎回来,他便寻了个由头带着孩子离开了。
偌大的宫中仆婢尽遣,不消只言片语,两个都未能送父亲一程的女儿便在这一刻触动了心底那根弦,一时挽臂而泣,无声的诉说着各自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谢冉歪倚在谢弗肩上,吸了吸鼻子道:“……其实啊,本来进宫之前我还想呢,眨眼也都快半年了,姐你在宫里,该悲伤也都悲伤过了,原本才将将放下的事,会不会我这么一来,一见面就又勾起你的伤心。”
如今可见,自己的担心还真是极有道理的。
谢弗闻言却斥了一句,道:“傻丫头,那怎么,还能一辈子不见么?你倒是敢,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谢冉噗嗤一笑。
如今也就是这样熟悉的语言,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阿姐,”她往上蹭了蹭,忽然没来由的问:“你说究竟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好,还是市井百姓,白丁寒民来得舒坦?”
谢弗微微一怔,想了想,却并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这辈子不可能了,下辈子让你选,你选什么?”
谢冉认真想了想。
最后,摇摇头,她说:“我不知道。”
头顶传来谢弗的一声轻笑,跟着,她听到姐姐说:“我选世族名门。”
她的语气太坚定也太坦然,谢冉有些意外。
于是她问:“即便贵逼人来不自由?”
不想谢弗却蹙了蹙眉,先是问道:“你这么聪明,怎么却犯糊涂?”
谢冉直起身子,坐在她身旁,满目不解的望着她。
谢弗道:“时局如此,所谓寒门才子,白屋公卿,放眼江山百载能出几个?你看着闻玄一人能龙骧凤翥,可过往江山万代,未见得能出一个紫宸上将。白屋寒门,温饱尚且不能,又以何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