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宽纵的等待。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手心已经出汗了,可是两个人没有一个有松开的意思。
“你知道吗,那时在乾仁宫,杨衍执剑横在我胸前时,那么近的距离里,我头一次看清碧落。”
碧落。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狠狠一闭眼。
他没有唤那剑‘承天’。
他说:“碧落的剑身上镌刻着橦花,我觉得不配,可那一天,我看着以血肉为我拦下那一剑的你,却强烈的希望有朝一日,我能配得上你。”
许久之后,她问:“……怎么会配不上呢?”
闻玄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从我爱上你,一直到这一刻,我一直都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谢冉手掌狠狠一攥。
百般情绪一哄而上的侵占了她的胸腔,其中最霸道的,是怜惜。
闻玄深吸一口气:“你看这黄昏。”
浓腻温柔,原该是最缠绵的颜色。
“阿娘——对了,其实,论及血缘,她应该是我的姑母。”
话音落地,意料之外的,无论是他还是谢冉,心头都有一种赫然轻松下来的感觉。
——就好像窗户内外的景象彼此早已心照不宣,而中间这层叫人心惊胆战的窗户纸一旦捅破,竟出乎意料的叫人心下彻底安定了下来。
再也不会有比此刻更坏的时候了,是以对待下一刻,再怎么样也都是满布希望的。
谢冉久久没有说话。
第一句说出来,其后的话,便流畅了许多。顿了顿,他接着道:“小时候,阿娘经常会与我说起那一天——九族联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天。应该也是这样一个黄昏,紫寰宫,一场大火起于北极殿……经久未熄……”
“……一场大火,带出了一个绝长的黄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微眯,似乎想透过这同一片残阳去寻找什么。
谢冉听完这句,心底出奇的平静。
闻玄口中的那一天,过去他只在史官笔下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述,至于那是一场什么样的黄昏,自然不会有工笔描绘。
可想着想着那星点笔墨,她忽然心头狠狠一揪。
“今日……是你的生辰。”
七月初五。
晋章武八年,七月初五。
闻玄淡淡应了一声:“嗯……那一天是七月初十,我出生的第五天,生身父母便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