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屋内一夜未眠的两人时,孙秀青看着西门吹雪依旧冰冷决绝的侧脸,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熄灭了。
西门吹雪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妻子一眼,径直推门而出,再次走向那片承载了他所有剑意与执念的后院。
听着那远去的、决绝的脚步声,孙秀青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颤抖着手,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研墨,提笔。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行蘸满了心痛与绝望的字句:
“剑若比命重,从此君是君,我是我。”
墨迹未干,她将信纸轻轻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不再哭泣,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然,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些细软,唤来贴身的、同样忧心忡忡的侍女,主仆二人,没有惊动庄内其他人,悄然从侧门离开了这座冰冷得如同坟墓的万梅山庄。
微风卷起落叶,送着这辆孤零零的马车驶离万梅山庄。
孙秀青坐在颠簸的马车内,手始终护着小腹。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回娘家?父母早已不在。
最终,她想到了峨眉山,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
“师父…师父他武功高强,又是吹雪敬重的剑道前辈…或许…或许他能劝住吹雪?就算劝不住,以师父的威望和武功,在最坏的情况下,至少…至少也能在皇宫高手围攻之下,保住吹雪一条性命吧?”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渺茫的希望。
随即她立刻吩咐侍女小青,去往峨眉的方向。
马车一路向南,数日之后,行至一处荒僻的官道。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中央,一个古怪的景象吸引了主仆二人的注意。只见一头瘦骨嶙峋的小毛驴,正慢悠悠地沿着官道前行,而驴背上,竟倒坐着一位青衣老道!
那老道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双眼似睁似闭,手中拿着个朱红酒葫芦,随着毛驴的颠簸晃晃悠悠,一副逍遥自在、浑然不觉自己挡住了道路的模样。
孙秀青起初并未在意,只想让侍女绕行。
但当她目光扫过那老道侧脸时,心中猛地一震!她急忙撩开车帘,仔细看去——
是他!
是那位在峨眉山上,一声“剑来”引动万剑朝拜,一招“一剑开天门”震撼了整个峨眉的神秘老前辈,李长安!
当年她作为峨眉四秀之一,曾远远目睹过那神迹般的场景,对此印象极为深刻。这位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