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汲取着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暖和安全感。
然后,她轻轻地推开了他。
她没有去看陆青山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而是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我……我没用,帮不上什么大忙。”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只能把他们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全都记下来。”
陆青山接过那个笔记本。
很沉。
他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水账。
这是一份详尽到可怕的“战报”。
“九月三日,下午两点,城西‘王记杂货’老板来电,说有人传我们是骗子,货的质量有问题。毁约,退回礼盒二十三份。”
“九月三日,下午四点,‘黑龙商贸’的人上门,报价比我们低三成,抢走‘红星招待所’的单子。对方负责人叫赵龙,车牌号:省A·17443。”
“九月四日,早上九点,给‘省纺织厂’送货的卡车在路上被拦,司机叫李大头,是黑龙商贸的人,借口查货,拖延了三个小时,错过了交货时间。”
一页,又一页。
陆青山翻得很快,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每一天,黑龙商贸是如何散播谣言,如何用低于成本价的方式抢夺客户;
记录了哪一家合作方在什么时间,用了什么借口撕毁合同;记录了对方每一步的压价策略,甚至连那些负责执行的小混混的车牌号和名字,都被她想办法记了下来。
这哪里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分明是一份来自前线,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敌情分析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用铅笔画出来的,有些简陋的关系图。
几十个箭头,从不同的方向,最终全部指向了同一个名字——“黑龙狗屁商贸”。
在名字旁边,林秀兰用她那娟秀的字迹,写下了一行结论。
“他们不是为了抢生意赚钱。”
“他们……好像就是想把我们赶出省城,或者……弄死。”
“他们的手段很急,不计成本。”
陆青山“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她的脸上还带着疲惫和憔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