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慢吞吞的,带着那种让人后脖颈发凉的随意。
“相州刺史马户……是你女婿吧?”
李百药立马慌了,跪得又急又重,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地面上,声音清晰可闻。
“陛下!臣……臣确实不知此事!马户虽是臣之婿,可臣已多年不曾过问他在相州的政务!”
殿里几十双眼睛盯在他身上,那种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麻。
“臣是他岳父不假!可岳父管不了女婿在任上做什么!臣在长安为官,马户在相州赴任,隔着千里之遥,臣当真一无所知!”
江阳站在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歪着脑袋看了李百药好一会儿。
然后他鼓掌了。
啪啪啪。
“精彩。”
“真精彩,我可算知道你们方才为何拼了命反对追责机制了。”
“所谓君臣信任,无非就是让陛下给你们背黑锅呗。”
“女婿在地方上让一个青楼女子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私制凤冠,逼良家读书人去嫖……你不知道?你女儿嫁过去这么多年,一封家书都没给你写过?”
“就算你真不知道……”江阳的声音压了下来,比方才骂李纲的时候还冷。
“那更可怕,你连自己女婿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太极殿里跟我谈什么治国?”
李百药的脸白得跟宣纸一样,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江阳没再看他,转身面向龙椅。
“陛下,您瞧瞧,可怜的不止是百姓。”
“那冯元常可怜呐,一个少年书生,有血性,有骨气,当众骂无耻官员,结果呢?被拖出去打得半死。”
“你们口口声声说河北是文学圣地,天下读书人的根,文脉所在。结果呢?容不下一个正直的人。”
“陛下也可怜呐。”
百官的呼吸集体停了。
赵阳已经学会了,每次江阳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开口时,后面的话一定能把天捅个窟窿。
果然。
“无妄之灾。您在长安殚精竭虑治国理政,您的官员在相州让一个妓女当娘娘,百姓不骂那帮狗官,骂谁?骂您。”
“现在是昏君。”
江阳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跟在自家院子里闲聊一样。
“过不了多久,可就是狗皇帝咯。”
太极殿在这句话落地之后死寂了整整三息。
。
赵阳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