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托着,幽幽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
唱到第四句,江阳右手猛地往下一劈。赵阳的唢呐炸了!
“那马户不知道自己是一头驴……”
唢呐声尖厉高亢,跟埙的低沉形成了断崖式的反差,整个院子都在振。
秋月端着茶壶走到后院门口,被这阵仗吓得差点把茶壶扔了。
蓉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廊柱后面探着小脑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缺了门牙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三个大男人在院子里吹的吹唱的唱,马周吹到激动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身体跟着节奏前后晃。
赵阳更夸张,唢呐举过头顶,腮帮子鼓得快炸开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蹦。
一曲终了。
三个人喘着粗气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
“再来!从头再来!”马周站起来,擦了擦眼角,“间奏那段我换个指法,再厚一点。”
“好!”
三人又排了一遍。
这回配合默契了不少,埙和唢呐的衔接流畅了许多。
马周的埙声在江阳平叙的段落里穿行,到了讽刺的段落,赵阳的唢呐准时杀入,一声比一声亮。
排到第三遍的时候,蓉蓉已经跟着哼上了。
“那马户不知道自己是一头驴……”小丫头蹲在台阶上拍着手,嘴里跟着唱,虽然跑调跑得没边,但拍子居然踩得准。
江阳扭头看了她一眼,乐了,“蓉蓉都会唱了,这曲子传唱度没问题。”
马周收起陶埙揣回腰间,长长吐了一口气,整个人还沉浸在那个旋律里。
“中秋宴会上这么一整,后果你想过没有?”
“想过。”
“什么后果?”
江阳靠着槐树干,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翘到了极致。
“有些人听完回去得吃三天安神汤。”
马周摇着头往自己屋里走,“你是真的不怕。”
“怕什么?”
“怕他们联手报复你。”
江阳的笑容收了一点,“老马,你跟我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马周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