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浮起来的时候,李安期的心跳终于稳了一拍。
郑元寿出身荥阳郑氏,四十多岁,做过两任州刺史,治理地方的经验在他们这群人里排得上第一。
更重要的是,郑元寿跟赵郡李氏的关系一向不远不近。
选他。治理好了是自己的功劳,治理不好有郑元寿的经验兜底。
“臣选门下侍郎郑元寿。”
郑元寿站在队列里,目光死死盯着李安期。
你他娘的有病吧?
老子跟你赵郡李氏什么关系?
不远不近,井水不犯河水,你被陛下罚了你拉我下水?
郑元寿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做过两任刺史,论地方治理经验确实是在场这帮人里数一数二的。
可正因为他有经验,才更清楚相州那个烂摊子意味着什么。
刺史被锁拿了,涉案官员全部押送长安,整个相州的官场等于被连根拔了。
去了之后要面对什么?
空荡荡的衙门,一帮噤若寒蝉的小吏,满城对朝廷怨声载道的百姓,还有那个被打了半死的少年书生背后可能存在的民愤。
这不是去治理,这是去擦屎。
而且身边带着的是谁?
李安期。
一个连诗都写不过江阳的世家公子哥,除了那张脸长得像读书人之外,什么实务都不会干。
等于他郑元寿一个人扛全部的活,干好了功劳是李安期的,干砸了黑锅两个人一起背。
他想拒绝。
可李世民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的意味,分明在说,你要是推辞,朕就得琢磨琢磨你为什么不敢去了。
郑元寿咬着后槽牙,走出队列,拱手弯腰。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