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从后排走出来,他比魏征年轻二十多岁,语气没那么冲,但每个字都踩在刀尖上。
“陛下,臣以为江大人所言极是。追责之策,非为刁难忠臣,乃为震慑宵小。”
“以民为本,当如此也。”
崔义玄的脸色沉了下去,转头对着马周一通怒斥。
“马周!你不过刚入仕几个月的新人,资历浅薄,凭什么在此指手画脚?”
“凭他说的是对的。”魏征冷冷接了一句。
“你……”
殿里炸了锅。
两拨人分列两侧,这边崔义玄,王珪带着七八个人高喊追责伤忠臣之心,那边魏征,马周,长孙无忌站在江阳这一侧寸步不让。
唾沫星子横飞,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崔义玄指着江阳鼻子吼:“你江阳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治过几天国?管过几年地方?张口闭口贪官,你把满朝文武当什么了?”
江阳眼皮都没动:“当什么了?粉饰太平呗。”
“天下多少州县烂到根子里了,你们在长安觥筹交错、赋诗唱和,歌舞升平。底下百姓民不聊生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崔义玄的反驳噎在了嗓子眼里。
不是他不想辩,而是洋州的例子摆在那儿,擦都擦不掉。
六年,一整个州烂成了那个鬼样子,长安城里的文武百官没一个人知道?
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这不叫粉饰太平叫什么?
赵阳坐在侧面,手指死死扣着膝盖。
粉饰太平。
四个字,精准到骨头里。
他在洋州告了五六年的状,从县里告到州里,从州里告到长安,一层一层往上递。
每一层都是笑脸,搪塞,拒之门外,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天下太平,哪有你说的那些事?
江阳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心窝上,这朝堂太精彩了,精彩到他有一瞬间忘了自己还是个待罪之身。
有人敢站出来说真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那层遮羞布撕下来。
可惜他没资格开口。
他只是一个犯了死罪又被赦免的草民,在这个满是紫袍金带的大殿里,他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不行。
赵阳的拳头攥紧了,得考科举进这个朝堂。
跟着江阳激情捧哏不是梦。
两拨人还在吵,嗓门越来越大,眼看就要从文斗变成武斗。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太阳穴突突跳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