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省吃俭用一亩一亩攒下来的,那是他全部的家底,是他爹大半辈子的心血。
没了地,往后怎么活?
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江阳站在一旁,脑子转了两圈。
第一反应是心疼赵阳,可紧接着他就明白了。
狄知逊不是要害赵阳,这小子在下一盘棋。
罚没田产这一步是给朝堂上那帮人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起义有代价,朝廷不是软柿子。
但如果只有这一步,那确实是在坑赵阳。
所以一定还有下文。
果然。
狄知逊的话头一转。
“但陛下,功是功,过是过。赵阳有罪当罚,可赵阳之父赵长根有功,也当赏。”
“赵长根在洋州为五县勘定水库选址,制定开挖方案,以工代赈得以推行,全赖此人功劳。”
“赵阳之田产二十亩,罚没充公。赵长根之功劳,当赏田产二十亩。”
殿里静了两息。
然后满堂文武的表情几乎同时变了。
赵阳跪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瞪着眼睛看着狄知逊的后脑勺,整个人傻了。
还能这么搞的?
罚没二十亩,赏回二十亩。
兜了一圈,地还是他家的。
可在明面上,赵阳受了惩罚,田产被收了,全天下人都看见了起义的代价。
而赵长根得了赏赐,是另一码事,功是功过是过。
两件事分开算,谁也挑不出毛病。
江阳在心里给狄知逊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行啊。
难怪他爹是狄孝绪,这脑子随根儿。
“臣附议。”
江阳立刻站了出来。
“赵阳田产二十亩,全数罚没,以示国法不可违。赵长根为洋州水利立下大功,赏田二十亩,以彰朝廷赏罚分明。”
“两件事,两个人,各论各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