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头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了。
……
候朝殿。
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捧着笏板闭目养神。
江阳一脚踏进门槛。
几乎是同一时刻,殿内角落里一道目光扎了过来。
李纲坐在一张矮凳上,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就不对了。
旁边几个正说话的官员下意识住了嘴,往两边让了让。
江阳没挪开眼睛,甚至还冲李纲咧了咧嘴,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笑容有多欠,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李纲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收紧了。
他脑子里全是这些天从府上传来的消息。
安仁那孩子回来之后就不对了,每天关在书房里喝酒,不见人,不出门,连话都不肯说一句。
好好一个世家嫡孙,赵郡李氏的门面,就这么被江阳给毁了。
洋州一趟,不光人废了,连心气都没了。
更让李纲坐不住的是,这段日子长安城里的读书人提起江阳的名字,那股子推崇劲儿快赶上提他了。
百句残诗传遍天下,被人抄了又抄,连他门下的弟子都在私底下议论,说这些诗哪怕放在盛唐也是压轴之作。
再让这竖子嚣张下去,用不了一年,他在文坛的地位就要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踩在脚下了。
不能忍。
今天赵阳的事就是一个口子。
江阳那副性格,一定会拼死保赵阳。
只要赵阳保不住,江阳就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了自己的脸。
他当初在洋州信誓旦旦承诺赵阳不会有事,百姓都看着呢。
承诺落了空,那些追捧他的读书人怎么看他?
那些信了他的洋州百姓怎么看他?
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凭什么让天下人信服?
李纲攥紧拐杖,浑浊的老眼里透出算计。
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