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头发没束,衣衫皱巴巴的,眼底一圈乌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酒气。
李纲看着自己的孙子,胸口的那口气堵了又堵。
“安仁。”
李安仁没动,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
“醉仙居的诗会,你去。”
李安仁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去?去干什么?去了又怎样?我被革职了,永不录用。就算在诗会上拿了头名,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李纲的手掌拍上桌面,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这是太上皇主持的诗会!你在太上皇面前露脸,让太上皇看到你的才学,太上皇开口向陛下求情,你不就有翻身的机会了吗?”
李安仁抬起头,眼眶里泛着血丝,“祖父,我不想再跟那个人比了。”
“立秋宴上比音律,他碾压我。洋州比诗才,他随手甩出百句残诗,每一句都是传世之作。朝堂上比辩才,他一张嘴能堵死满朝文武。我跟他比什么?”
李纲的眉心跳了一下,太清楚孙子这种状态了,不是不想赢,是被打怕了。
“你听我说,别老想着跟他斗!”
“你先进去再说,诗会上又不是只有你跟他两个人!天底下读书人千千万万,你写不过他,难道还写不过其他人?”
“你是赵郡李氏的子弟,抛开江阳,在同龄读书人里,至少前三。
李安仁笑容苦涩,“那谁比得过江阳啊?整个大唐有人比得过他吗?比不过他又不丢人!”
李纲知道起效果了,再添一把火。
“对,你不需要赢他,只需要赢过其他所有人,让太上皇和陛下看到你的才学!”
李安仁的脊背直了一点,“……我去。”
李纲长长吐了一口气,孙子还有救。
等李安仁转身出了书房,他表情变了。
江阳那个王八蛋,已经成了安仁的心魔。
只要江阳还在朝堂上一天,安仁就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
就算安仁重新入仕了,只要江阳还在,所有人提起李安仁第一句话就是,哦,当年被江阳碾压的那个?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江阳拖下来。
……
第二天。
醉仙居门口人山人海,长安城里但凡识几个字的读书人都来了。
太上皇主持的诗会,参加了就算没选上,也能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