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人间沧桑……”
江阳的指法变了,琵琶弦被大幅度地扫过去,音色陡然开阔,从巷尾的低语拉升到了长天之上。
“故事里留下的思量……总让人向往……”
裴玉环站在李渊身后,双手交握在腰间,指甲掐进了掌心。
江阳弹出来的东西,跟她认知里的完全不同。
不是技法的问题。
技法她能听出来,并不算绝顶精妙。
是感情。
每一根弦都在说话。
说的是街头巷尾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们的故事没人听,没人在意,可也是故事。
也值得被唱出来。
最后一个尾音从弦上滑落,江阳的手指离开了琵琶。
街上没有声音,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江阳把琵琶递还给裴玉环,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说书老头面前蹲了下来。
“老人家,起来吧。”
说书老头眼眶通红,“大……大人……”
江阳伸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又弯腰捡起那把折扇,掸了掸上头的土,塞回他手里。
“你在街上说书,有什么错?”
“你把真事儿讲给百姓听,传的是事实,说的是道理。”
“是说书人把故事带给百姓,丰富了人们的生活,许多道理,也是说书人一张嘴一把扇子,走街串巷传开的。说书人并不低贱,从来就不低贱。”
老头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他身边那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扑过来抱住爷爷的腿,仰着小脸也跟着哭。
百姓们的鼻子酸了,有人别过头去擦眼睛。
江阳直起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陛下推行报纸,就是让大唐子民了解时事,鼓励讨论时事。为大唐子民开智,培养更多人才。问心无愧,又何惧百姓讨论?”
“不让百姓说真话,国家何以进步?”
这话落地,读书人里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
江阳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钱,弯腰放进了老头面前那个乞钱用的粗陶盘子里。
随后抓起蓉蓉的小手,朝人群外走。
“走了,蓉蓉。”
蓉蓉乖乖跟着走了两步,回头冲老头挥了挥手,“老爷爷你继续讲故事!我爱听!”
狄诗洁快走两步跟上去,经过老头身边时停了一下,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几块碎银子,轻轻搁进了那个粗陶盘子里。
读